因此特别难得。

    而清瑶醉的早,连个烟花影子都没看到。

    顾谨深回答,“有。”

    清瑶失落,“难得有烟火表演,我都没看到。”

    “除夕夜还有一次。”

    清瑶听闻立马精神了,眼睛亮了亮。

    “除夕夜还会有烟火表演吗?”

    “嗯。”

    “那除夕夜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错过了,我要和叔叔一起看烟花。”

    他淡笑,“好。”

    -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转眼间已经到了一月中旬。

    今年过年早,一月底就是除夕夜了。

    过了元旦节之后清瑶就开始忙于期末考核的演出,有时候看着琴谱一练就是一整天。

    不过最后考核演出很顺利,清瑶也迎来了她的寒假。

    临近年关,年味也越来越重,商场里到处打折,推出不少新年活动。

    路边的小灯柱也早早地挂上了红彤彤的小灯笼。

    虽然已经长大了,但是临到过年,还是会有抑制不住的小激动。

    今年除夕夜,她还要和叔叔一起看烟花表演呢。

    但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南湾别墅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是和顾谨深一起回来的,一进门,就看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短发女人,眼尾的皱纹清晰可见。

    顾天成也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

    张美英一见到她就红了眼眶,一边哭,一边拉着她的手。

    “瑶瑶,瑶瑶都长这么大了……我是妈妈呀。”

    清瑶脑海中乱成了一团,整个人都懵懵的。

    下意识就往顾谨深身后躲。

    “您先冷静点。”

    顾谨深稍挡,蹙眉,“怎么回事?”

    夜色昏沉,天边没有一点儿星星,翻滚着团团云层,像是又要降温了。

    客厅内的水晶吊灯亮着,昏黄静谧。

    今晚没风,窗边的树叶静止不动。

    气氛安静。

    清瑶低垂着头坐在顾谨深的旁边,张美英声音哽咽,说了很多。

    她像是整个人浸在了水里,耳边的声音模糊成了一片。

    很冷,只想往顾谨深身边靠。

    她只听清楚了一个词。

    妈妈。

    陌生的字眼。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生活里就没有妈妈,爸爸告诉她,他们离婚了。

    离婚之后,张美英和钟爸彻底断了联系,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瑶瑶的,她在电视里拉那个大提琴。我当时看电视还想着这个小丫头跟我长得还有几分像,后来我看到演出名字的时候才知道真的是我的瑶瑶,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我走的时候,她才这么一丁点……”

    “我离开的那十几年里,我也想回来看看瑶瑶。但是当时跟钟家闹得太僵,又没了联系方式,就一直没有过来。”

    “这次在电视上看到瑶瑶,我才下定决心过来看看她。可是我到了淮城之后,才知道孩子他爸早就去世了……”

    “我又打听了很久,才知道瑶瑶被接到这里来了。”

    顾谨深问:“那您现在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这十几年来亏欠了瑶瑶太多了,我只想告诉瑶瑶…如果你愿意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一个位置。”

    顾谨深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顾天成说话了,“不管是留在顾家还是回云城,都让清瑶自己决定吧。”

    张美英迟疑片刻,看向清瑶,“今年…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回家过年吗?过完年,你再决定是走还是留下,妈妈都会尊重你。”

    清瑶愣住,一言未发。

    只是手指始终紧紧地攥着衣摆,指骨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白。

    顾天成:“这样也好。”

    “让清瑶也感受一下云城那边的家庭,再做选择。”

    清瑶始终没吭声。

    她不知道这场谈话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

    躺在床上,头顶的灯光晃得刺眼。

    此刻只觉得身心疲惫,身体像被绑上了厚重的铅块,让她动弹不得,甚至连哭都觉得费力极了。

    夜已深,偌大的会客厅内只剩下顾谨深和顾天成两个人。

    顾天成深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回房间。

    “爸。”

    顾天成脚步顿住。

    身后是顾谨深的声音,很轻,微哑。

    “别把瑶瑶送走。”

    顾天成在须臾的停顿之后,开口,“没想把她送走,让她自己选吧。”

    -

    清瑶和张美英是在次日八点离开的。

    从淮城到云城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顾天成本想让司机送她们回去,但是张美英拒绝了,只说坐高铁就好。

    云城是一个四线小城市,不似淮城的忙碌和快节奏,云城是一个生活气息特别浓的小城市,以发展旅游业为主。

    尤其是坐落于云山上的,总高三十三米的观音像,更是成了大多数人的打卡地点。

    张美英的家就在云山附近的商品房。

    清瑶跟着张美英到家之后,才知道张美英在云城早已有了新的家庭,还有一个正在读初三的女儿。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并不意外。

    晚上,张美英在小饭店里包了一桌。

    来了不少七大姑八大姨。

    席间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清瑶。

    中年妇女的嗓音很尖,音调稍稍往上提一点,声音就很刺耳。

    “哎呀,都说淮城的人都很有钱的哎,我还听说啊淮城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外地人的,瑶瑶这小丫头在淮城住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也变成淮城人了呀,看不起我们这里的小亲戚了呀?”

    女人是边笑边说的,话里也里一半玩笑一半调侃。

    清瑶没当真,但听着还是很不舒服。

    张美英打圆场,“瑶瑶刚来,你别拿她打趣了,吓着她!”

    清瑶一直埋头吃着碗里的菜,也没说话。

    中年女人笑了笑接着说,“瑶瑶怎么光顾着自己吃啊,这么久不见你妈妈,也不你妈妈夹个菜?”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附和了几句。

    清瑶顿了顿。

    给张美英碗里夹了一块辣子鸡。

    张美英的女儿李欣欣忽然大声说,“我妈妈有肠胃炎,不能吃辣的!”

    清瑶愣住。

    说得很小声,“我不知道……”

    她又夹了一个山药。

    李欣欣:“我妈妈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山药了!”

    清瑶的筷子停住。

    张美英:“没事没事,山药好,妈妈爱吃。”

    中年女人也笑了,“一家人终于团团圆圆了,真好,真好啊!”

    席间的谈话还在继续,清瑶低垂着眼眸。

    仿若游离在外。

    一家人吗。

    不,她不是。

    她不知道张美英有肠胃炎不能吃辣,也不知道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山药。

    她叫不出这些亲戚的称谓,更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她该以何种身份自处。

    -

    云城的风很冷,云层很低,像是有一场雨将落未落。

    凌晨一点。

    清瑶趴在窗口,望着不远处道路上被风卷起的枯叶出神。

    夜很黑,云很厚,看不到一丁点儿星。

    她忽然想到顾叔叔。

    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很想跟他说点什么。

    她编辑了几个字。

    [叔叔,云城好冷啊。]

    [可能要下雨了。]

    她没想顾谨深回复,发完消息后,就放下了手机,看着在风中摇晃的几株小菖蒲。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叔叔的消息。

    顾谨深:[还不睡?]

    清瑶:[睡不着。]

    顾谨深:[在想什么。]

    清瑶稍顿。

    眼尾慢慢地垂下来,沉默。

    [我在想,这个除夕夜不能和叔叔一起看烟花了。]

    凌晨一点,四周静寂。

    夜风将歇未歇。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分别一下,有利于加速感情升温哦~

    不过放心,顾叔叔马上就会接瑶瑶回家了~

    最后感谢恩泽是我的大宝贝和大橙子送的营养液,谢谢~~

    感谢所有订阅的小天使~

    第十九章

    昨天夜里最后还是落了雨, 直到第二天也没停。

    一连细细密密地下了好几天,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雨还没有停的趋势。

    雨滴落在窗户玻璃上, 发出细微声响。

    云城的气温也因这场雨而骤降, 温度跌到了零度以下。南方的天又湿又冷,这会儿行人都裹上了羽绒服,打着伞步履匆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