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曜州就着高度半跪在地上,抓着他冰凉的手,蹙起眉头用商量的语气说:“南星,你现在想做什么?告诉我好吗?”

    他们去看了医生,做了治疗,可仉南星没有任何好转。这人心里密不透风,几十年如一日的封闭,任谁都撬动不开半分。

    大多数的精神疾病都是患者独自将郁结闷在心中逼出来的,不释放发泄,永远没有痊愈的机会。

    医生让他多和病人聊天,于是谭曜州寸步不离陪着。

    仉南星转头看向他,窗外朦胧夜光将轮廓衬出来,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蹙眉的谭曜州。

    两个人认识以来,他似乎从没有这样定下心来注视过他——这个人,年少有为,深情专一,明明只是个beta,身上气场却比一般alha都强,公司里多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喜欢他。

    仉南星都知道,沉默了半晌,他说:“我想吃南街的馄饨。”

    “我去给你买。”谭曜州站起来,这是这么多天来仉南星第一次提要求。只不过答应后又犹豫,紧了下眉头,有点不放心。

    “我不会有事的。”仉南星再次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他的脸,他扯动唇角淡薄地笑了,“我会等你回来。”

    “旷工这么久了,明天我们要去上班。”

    听他计划明天,谭曜州稍微松了口气。

    “明天,不去上班。我带你去出去散心,去海边,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南星。一直以来,有些事瞒着你,现在我想告诉你。”

    那些话现在不说,或许就永远没机会说了,他想趁着仉南星理智尚存,说出那些秘密。

    谭曜州拿了玄关钥匙出门,阖上门扇后又不放心的从外反锁。仉南星听着锁孔传来窸窣声,飘忽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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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压力来到了谭哥这边。。。。

    第112章 处心积虑

    仉星航收拾了一客厅的书本卷子,给阮芳雨煮了碗酸汤素饺当夜宵。

    锅盖掀开一片氤氲,饺子刚盛好,兜里手机就响了。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勺腾不出手,抬起胳膊示意阮芳雨抽他短裤里的手机。

    阮芳雨掏手机,趁机也摸了把大腿。

    “喂,星航。”电话那边传来呜呜的急速风声,谭曜州焦急说:“你哥不见了!他自己出去的!没带手机,他会去哪里,你快想想,我去找!”

    “谭哥你先别急。”阮芳雨开了扩音,安抚说:“南星……哥,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立了遗嘱!”谭曜州当下情况没法解释,咬着牙重复,“他立了遗嘱,把公司和财产都做了划分。”

    仉南星将南星科技给了谭曜州,名下资产尽数留给阮芳雨。

    仉星航有爷爷留下的遗产,下半辈子无忧。仉南星要把自己现在仅有的东西,给那个一无所有的弟弟。

    阮芳雨直愣愣怔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之前,仉南星对他说的——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立遗嘱,就是在他觉着自己要死,又或者是已经触碰到死亡时……”

    他倏地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血都退了。

    大理石吧台被碰的“咚”一声,仉星航搁下饺子。

    “我跟你一起去找!”

    他们的别墅距离仉南星所住小区不远,夜幕漆黑,两人急匆匆赶到。

    谭曜州开车在附近找了一圈,在小区正好和他们碰在一起。阮芳雨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仉星航跟着坐进去。

    “航航,我不了解南星。”谭曜州把着方向盘说:“你想想,这种时候他会去哪?”

    “我……”仉星航掐了下食指指节,眼皮一垂。

    “我也不了解南星哥哥。”

    过往这些年,他一直对仉南星存戒备隔阂,知道对方好,但并未真正放在心里当成家人相处,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谭曜州一滞,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他肩膀塌了些,倒向靠背,有几分无力。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人了解他。”

    仉南星一直过的煎熬,却从不向给任何人透露,也不求助,明明病入膏肓,却从不提及死亡。

    他想起一句话,心里更慌——真正想死的人,从不把自杀挂在嘴边。

    阮芳雨欠身抓着靠背扶手问:“他没带手机,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有没有开车?”

    “开了。”谭曜州立刻就反应过来。关心则乱,他刚才围小区找时,仉南星跑车位置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