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科熟悉“克托尔”的警察们面露悲痛,不敢相信现实会如此残酷。

    他们没听到,被众人强拉到远离摩天轮飞溅残骸的安全范围后,拆弹专家麻木般的呢喃。

    “不是克托尔……”

    “他叫……源……”

    他到最后,也没能喊出死去的人真正的名字。

    ……

    贝尔摩德以为自己能接住他。

    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赶走警察们的障眼法后,能让那个人稳稳落地的安全措施……

    …

    ……

    爆炸过后,被封锁的广场上,有一个女人却在遍地残骸中,不知疲倦地寻找着什么,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找了很久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漏下。

    “我答应过,一定会接住你……”

    “可是,你在哪里呢?”

    除了一条挂着破损银戒的项链,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

    安室透很不安。

    昨天收到千穆发来的音频后,他根本没有心情细听,立刻披上波本的面具,彻夜未眠寻找起rye叛逃的相关线索。

    在临时居所熬到天光乍亮时,疲惫的他不知怎么地睡着了。

    期间似乎做了一个极其痛苦难熬的梦,直到安室透猛地惊醒,庆幸于那只是一个梦。

    到了平时看新闻的时间,他起来洗把脸,顺手打开了电视。

    在洗手间时,电视播报员的声音透过水声,依稀能听到几句。

    “……上午……摩天轮爆炸……一名警方顾问殉职……阿方索·克托尔,26岁,曾在轰动一时的连环杀人案件……”

    “…………?”

    安室透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挪动莫名有些迟钝的脚步,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电视屏幕正投出的殉职英雄照片。

    本是红发红眼,却变成黑白颜色的友人,正隔着生死的沟堑,向他,向所有人,展露着永远不会再变的微笑。

    第68章

    “……他家里还是没有人来领吗?”

    “是的,因为警视生前没有留下任何亲属的联系方式……情况汇报上去以后,部长才想办法联系到他的亲人,那边只说,遗物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抚恤金和家属慰问品也不需要,让我们自行处理就好。”

    “……”

    “毕竟是英雄的遗物,不可能真的随意处理掉,所以就联系诸伏警部你过来了……你是源警视卧底时期的联络人,身为知情者,也是他生前的好友,将遗物转交给你,应该是最合适的。”

    “……嗯、对,是的,辛苦你了,麻烦……把东西给我吧。”

    诸伏景光抱着一个小纸箱,步伐缓慢地离开了警视厅大楼。

    没入街头的人群时,黑发男人习惯性拉起兜帽,遮挡起不便暴露的面容。

    但其实,即使他不做任何掩饰,直接走到黑衣组织的人面前,对方可能也认不出他来。

    因为男人憔悴了实在太多,几乎像是变了个人。

    男人上挑的猫眼被黯淡涂抹得近灰,眼下大片的青黑,意味着他已有许久未能得到良好的休息睡眠,连缓缓迈开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诸伏景光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糟糕到上级都眼看不对,强制给他安排了一段休假,这段时间都别来上班。

    虽然他自己希望更积极地投入工作中,但收到了命令也没办法,便连着几天都留守在家里。

    同样是在家里守着,但这一次,与曾经焦虑等待联络时的状态截然相反。

    诸伏景光只能坐在家里发呆,然后连着每晚做同一个噩梦。

    父母惨死的噩梦被新的噩梦取代了。

    他梦到的惨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地点是昏暗夜下的某个楼顶,他趁另一个似乎要阻止他的男人不备,自己朝自己的心口开了一枪,血溅到了身后的墙面,淋射出大片血花。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何况还是“自己”的死亡。

    诸伏景光理所应当的对这一幕产生了惊惧,并且会从梦中延续到醒来。

    可是,当他意识恍惚之际,视角变为了那个在梦中自杀而死的“自己”时,他的恐惧忽然消失了。

    原来他开枪打碎的不只是自己的心脏,还有储存了重要联络信息的手机。

    那就没关系了,他是为了大义,为了更多人的生命,欣然赴死的。

    只要想到自己守护住的光明,即使性命不得不遗憾地终结,那也——

    ‘白痴。’

    ‘……好熟悉,为什么感觉,不久前好像才被人这么骂过……’

    ‘是我骂的,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我哪敢。’

    下意识无奈地回复完,心口中枪的他忽然“咦”了一声,很是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