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其它五个人都大幅度消耗的情况下,朱晓宇一直没有主动进攻,等待的就是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让六个人躲过了致命的一击,而大长老却不敢继续使用本源力量徒增消耗,这骨龙本身就可以免疫掉许多伤害,再加上几个人的防御,就算和刚才一样强度的攻击也不会对他们再造成多少伤害。

    杜宇的身上伤势最为严重,之前他出力抵挡的部份也仅次于朱晓宇释放的骨龙,光着的上身,血肉翻出来,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煞是吓人,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嗜杀的野兽,不知疲倦的再次扑上来。

    没有了涅槃法杖的杜宇,其实在攻击方式上变得单调了许多,很多超大范围的魔法,习惯了用法杖来引导,现在却有些适应不过来,没有吟唱,没有施法准备,杜宇真的就像一只野兽一般疯狂的扑了过来,但身上的七彩光芒却丝毫不弱,仿佛随时准备爆炸与大长老同归于尽一般。

    背后的火翼在冲到大长老面前的时候突然脱落,杜宇整个人向下面坠去,大长老的眼光微微随着杜宇一沉,然后一声清丽的凤鸣突然从上面传来,脱落的火翼,竟然变成一只幻化的巨大火烈鸟,冲着大长老疯狂的喷吐烈焰,并带着烈烈的热风狠狠的冲过来。

    而在最高处的妞妞也喷突出了自己的龙息,龙语魔法准备了许久,一团肉眼可见的光波缓缓的罩住了大长老,即使以大长老的实力,竟然也突然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整个人被那光圈狠狠的束缚住,这是妞妞脑海中传承的威力相当大的龙语魔法,它的价值不在于攻击力,而是可以让无论多强的敌人都会困在原地无法挣扎,而短短的几秒,就是纯洁党所有人的机会。

    杜宇的眼睛猛的绽放出光芒,双手互相用力的搓着,一柄巨大的幻化长枪狠狠的冲着大长老刺来,而叶连也在空中猛的蜷缩起身子针翼上所有的银针全部微微颤抖,然后与杜宇的攻击同时释放,千万根银针如暴雨一般向着同一点倾泻,银白色的光芒让大长老的眼睛微微眯起。

    康小花的巨佛法相与恶魔法相同时伸出巨大的手掌狠狠的拍下,朱晓宇的骨龙也不甘示弱的吼出一阵强烈的音波,一圈圈的由大到小的收缩,银龙的身子则原地飞快的旋转起来,将自己的能量手刀拖动到最大狠狠的丢了出去,吕健浮在半空中,蓝色的巨大的箭矢如同天外落下的陨石一般拖曳着长长的尾巴狠狠的落下,一时间,各色光芒不分先后的狠狠撞击到大长老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空间全都震得片片碎裂,六个人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冲击到大长老的身上,时间仿佛突然的停滞,然后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六个人的心里一喜,以他们的联手力量,绝对可以挑战任何这个世界的强者,而且彼此的力量互补,产生的能量更加的猛烈,也许……有机会将大长老直接干掉,虽然现在杀掉大长老其实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但为了毒王,为了整个世界,有时候许多事也只能去做。

    但他们的欢喜还没有坚持超过三秒,一层金灿灿的光芒突然在六道力量合击之下猛然的爆发,宛若一个金色的钵一般,将六个人的力量完全的弹了回来,一瞬间六个人刚刚释放的力量就全部反弹回自身,六个人仅仅来得及支开微弱的防御,就被自己的力量狠狠的冲击出去。

    半空中,六个人的身体全都因为承受不住这力量而大量的喷血,落地之后,两个女孩子更是直接昏迷了过去,就连骨龙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金钵下的大长老,一脸的肃穆和无奈,传说中的法器,正是这个可以反弹一切伤害的金钵,大长老从没想过,第一次使用这个金钵竟然不是同更高战斗等级的王聪作战,而是六个后辈。

    六个身受重伤的后辈,逼得大长老使用了他最后的依仗,由此也终于可以猜出为什么当年大长老为了这个法器而背叛守护界和中国,这个法器简直就是一个无敌的罩子,不但免疫所有的伤害,还可以将这伤害反弹给对方,造成大量的伤害,现在几个人全都因为这力量而浑身伤势再度加重。

    大长老缓缓的伸手,金钵拖在手中,金光下的他仿佛一尊战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走到快要没有意识的杜宇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们很强。”

    语气中没有半点调侃或者嘲讽,而是非常认真的说着这句话,但也有一点惋惜,叹道:“后辈之中,你们应该就是翘楚了,六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合力一击竟然连我也无法抵挡,被迫动用了我最后的手段,如果我们不是敌人,而是你们效力于我,这天下,这魂界,又哪里值得我去使用这么有损阴德的事情。”

    杜宇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冒着血,杜宇却用最后一点魔力给周围的同伴都施加了一层治疗术,大长老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不是你们最喜欢说的话么,我有我要履行的道义和承诺,如果你没有杀掉毒王,掘了他爱人的墓,我们也不会直接和你冲突,呵呵,走来走去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当然如果你能放过我的同伴更好。”杜宇咳嗽着说道,血液汩汩的从嘴里流出来,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大长老饶有兴趣的看着杜宇说道:“哦?到了这个时候,你凭什么说服我放了你的同伴?如果你可以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我也许真的会放了他们。”

    杜宇虚弱的笑了一下,指了指大长老的胸口位置说道:“因为你怕了,明明以你的实力,就算我们合击,就算不敌,也不至于出动这个法器,当你出动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内心因为这个东西所承受的压力,已经压垮你了,所以你抛弃了之前的一切坚持,而是选择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既然你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又何必在乎我这些同伴的性命,只要我死了,他们对你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只有我才不算是异能界的真正成员,老爷子不会因为我和你翻脸,我说的对么?”

    大长老沉默的站在那里,的确,杜宇有一点直接说到了他的心里,那就是这么多年,为了隐藏这个金钵的秘密,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了,今天在那一刻,他突然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毫不犹豫的使用了这件他藏了百年的法器,重新的扬眉吐气。

    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杜宇,大长老赞叹的说道:“难怪那么多优秀的人也愿意同你在一起,你的确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呵呵,没错,杀掉你们,其实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我既然不用再躲躲藏藏,那这天下也就再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又何必徒增杀孽呢,今天,我放过你们,有两个原因,希望你们记好。”

    大长老的声音变得非常的低沉:“第一,毒王的死,我的确是愧疚的,而我也不适合去给他们合葬,那样弄不好他的鬼魂还会来找我,所以你们既然和他有缘,请厚葬他们,也算是我的一点歉意,虽然这歉意有些虚伪。第二,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要在我的背后搞什么小动作,魂界会很快的败亡,只要我找到了正确使用这药物的办法,在我与魂界的战斗期间,希望你们可以本分的活着,如果以后你们觉得有机会胜过我,欢迎。第三,谢谢你们让我放下了藏在心里一百年的包袱,呵呵,年轻人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开,似乎难得可以沐浴那道金光,所以从他渐渐的消失在远方,那金光都直冲云霄,仿佛宣告着一个更加强大的大长老的回归。

    看着大长老离开再也不复返,杜宇才松了一口气一般缓缓的从地上颤巍巍的站起来,将同伴们都扶在一起,吕健和银龙的伤势也比较重,康小花的相对轻一些,但一时间,几个人都没有办法站起来,妞妞和骨龙也浑身伤痕的摔倒在后面昏迷不醒,只有四个面面相觑的大男人。

    “唉,竟然活下来了,这大长老怎么忽然就改了心思了。”银龙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身体早已经虚弱的无可复加,被自己最强的技能反弹,任何人都会伤的如此严重。

    “嘿。”杜宇冷笑道,随手掏出已经被鲜血浸湿外壳的烟,递给每人一只,说道:“看着多么伟大的大长老啊,还不是为了让我们从此对他产生不了战意,如果时刻想着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弹回来,我想我们几个人这辈子的成就也就到今天停止了。”

    银龙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的确,我现在只要想到我的攻击会被弹回来把我打成重伤,我就有一种很羞耻的恐惧感。”

    杜宇深深的抽了一口烟,更加剧烈的咳嗽起来,说道:“很简单,我们的力量超过他那狗屁法器的承受范围就好了,任何物品都有一个上限,再神奇的法器,也有它能够抵挡力量的上限,下一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亲手打碎那个他珍藏了百年的破烂法器,让他对今天的事后悔莫及。”

    杜宇的眼中闪着一丝不甘心的光芒,失败,在王聪身上的失败,在大长老身上的失败,让杜宇想要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起来,甚至都有些迫切,迫切的他现在每根神经都微微的颤抖着。

    几个人互相点头鼓励着,如此重的伤势,四个大男人足足做了好几个小时才勉强站起身,开始唤醒两个女孩子,叶连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朦胧中的杜宇,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喃喃的说道:“杜宇,太好了,死了还能和你在一起,这一次就只有我和你在一起了呢,不用和她们分享你,争夺你,或者默默的看着你……”

    杜宇的心里突然滑过一丝暖流,对叶连,自己更多的时候只把她看作妹妹,但这样一个懂事聪明又漂亮的女孩,没有一个男人会真的不动心,杜宇笑着拍拍她的头,几道治疗术快速的丢上,然后轻轻的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看到周围的人暧昧的眼神,叶连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竟然没有死,其他人也没有死,再想起之前说的让人脸红的话,害羞的把头埋到杜宇的胸前,第一次,杜宇这样横着把她抱起,虽然她知道不能代表什么,但却无比的满足,这样的幸福,哪怕短暂,却也真实的拥有过。

    几个人缓慢的移动着,回到毒王的小屋前,一片片碎木和早已经被破坏的没有样子的地貌,让几个人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

    任务,终究是失败了,这些人没能保护好毒王和他爱人的坟墓,也没能保护好他留下来的那瓶药,甚至没有跑也没有胜利,今天是纯洁党最为失败的一天,所有人的心里都牢牢的记住这个日子以及这个日子发生的一切。

    几个人带着伤痛快速的清理着周围的杂物,将原本的墓地位置全部清理干净,毒王的爱人,被毒王使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保持了尸体这么多年仍然没有半丝腐化,就算在去世时,这个让毒王百年不出谷的女人依旧是一个美丽的妇人,安静的沉睡着,仿佛随时会苏醒一般。

    缓缓的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杜宇催动魔法将两个人用冰冻在一处,将体内所有的魔力都透支出来,让这冰更加的坚固不受外面温度的影响,轻轻的托起放入重新挖掘好的墓穴中,六个人同时双膝跪地,郑重的磕头礼。

    对于毒王,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但却给他们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每个人对于毒王所说的话,都有着一番自己的理解,也许此生再也没有人可以这样洒脱,这样痴情,这样淡然,这样的生活态度,对这些平日里生活在刀光剑影中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教育。

    松软的土缓缓的随着杜宇的力量而合拢,墓碑由康小花亲自撰写,上书毒王与爱妻之墓,落款是:一群因失败而坚强的晚辈。

    没有署上具体的名字,因为这件任务的失败,让他们永生难忘,他们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今天失去的如果不找回来,那么他们永远都没有面目前来这里再次祭拜毒王前辈。

    缓缓的转身离开,一行人不断的回头,终于毒王和他爱人的墓再也看不到影子,杜宇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之前毫不掩饰的眼泪,笑道:“我们走吧,努力变强,别真的辜负了毒王前辈对我们的期望。”

    六个人互相搭着彼此的肩膀,坚定的离开,同时每个人心里都暗暗的发誓,这里,当所有都结束的时候,一定会再次回来,再向毒王诉说他们的成长,以报答今天毒王给与他们的一切感动和感悟。

    当六个人全都离开之后,这个小谷又再次恢复了平静,除了地面上那被能量冲击出来的坑洞无法填平之外,寂静的仿佛所有的生物全都远离这里,只留下毒王和他的爱人安静的长眠在这里。

    一个人影突然从空间门中出来,准确无误的落在毒王的墓前,看着周围的一切,默默的叹着气,一屁股坐在毒王的墓前,从怀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燃一根,将另外一根插在毒王的墓上点燃。

    “老友啊,还记得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总劝我不要抽烟,说对身体不好,可这么多年了,我依然没有戒掉,但你却先我一步去了,你是知道的吧,你肯定知道我要做什么,看到了杜宇,你是不是全都明白了?”

    “呵呵,当初你我做了那个约定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这辈子可不能走错路啊,要不然有个可怕的家伙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我,而且这人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这人就是嘴硬,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有没有那种如果自己是女人就恨不得嫁给我的感觉?哈哈。”

    “你知道我没法现身救你,你知道我没法杀你,所以派来了那群孩子来替我这个懦夫履行我们的誓言,你知道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知道这个世界快要到最终黑暗纪元了,你什么都知道,你足不出户,但你比全世界人都了解这个世界,对不对?”

    “我知道你不怪我,可我还是来了,来的有点晚,我不知道如果当时我在场,会不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出现,在这里就同大长老直接战个你死我活,加上那群孩子,大长老的金钵是挡不住我们合击的力量的,可大长老如果死了,魂界就会没有悬念的胜利,魂界如果胜利,那一切就都变了啊……就像从前一样,全都变了。”

    “魂界必须输,王露阳必须回到杜宇的身边,她不能死,你什么都知道的,对不对,所以从那几个孩子出现在这里,你就知道,你为了你我之间的承诺而多活的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结束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仍然没有追随你夫人而去的原因就是和我做了这个愚蠢的约定。”

    “你说你有多蠢啊,承诺对于你,比你最重要的爱人都重要,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就一定要死呢?你能把全胜时期的我打的吐血,甘心给你重建屋子,整理这片荒山,比起你,大长老算什么呢?可你就是一个蠢货啊……”

    “一个无论我重生多少次,都无法还你人情的蠢货啊,走好,老友,相信你爱人一定还在等着你,你呢,实力比我高一点点,也稍微比我帅那么一点点,希望你和你的爱人,下辈子也能在一起,对不起……”

    一个萧索的身影,坐在毒王的墓前,恣意的流着泪水,脸上却带着笑,太阳已经西沉,斜斜的映照在这墓碑前的身影,有些遗憾,有些惋惜,就像这夕阳,总是美好的,却总是有着一点无奈,想挽留却留不住。

    一些因为之前战斗而吓跑的小动物,也在太阳西沉之后全都回来,但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了平日里同他们打招呼的毒王,鸟儿在空中盘旋,也找不到了落脚的树木,只能哀怨的不断呼喊着,似乎想要唤醒某个已经永久沉睡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