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魂界则忙于收回他们散落的铠甲和武器,期间有熟悉的殿主与杜宇等人见面匆忙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想来是王聪曾经吩咐过现在杜宇在这边身份的敏感,不至于给他填上太多的麻烦。

    跟在杜宇身后的,是那群孩子,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血腥的场面,一整天,这些孩子们都没来得及吃饭,即使杜宇赶他们去休息和用餐,也没能让这些孩子移动半步,因为天空中的战斗太过精彩和震撼,让他们的心灵再一次有了波动。

    打扫战场的时候程璐曾犹豫的问了杜宇一句话:“老师,你以前告诉过我们,我们的力量要为正确的人和事服务,这些人不是坏人么,为什么我们要帮助他们?”

    正在那边帮忙的杜宇一愣,回过头轻轻怕了程璐的脑袋一下说道:“傻孩子,除了上位者,这些人其实都是很无辜的工具,对于他们来说,也许隐居山林,花鸟鱼虫,琴棋书画更适合他们,身不由己的,所以他们也是很无辜的好人,只不过被坏人控制和驱使罢了,这样的人,我们要帮助。”

    听了杜宇的解释,程璐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带领着自己小队的人开始卖力的抬扶着受伤的人迅速的救治,杜宇很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没有注意到周围许多守护界成员感激和深思的神色,而这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却没想到成为了日后守护界崩溃的导火索。

    过了一会儿,程璐又歪着脑袋问道:“老师,那对于你,我们又是什么呢?”

    这句话问出,几乎所有杜宇的弟子都回过头来看着杜宇,等待着他的回答,杜宇先是愣在原地,然后忽然脸上绽放出最真诚的笑容说道:“你们和他们不同,你们是我的家人。”

    听到这样回答的孩子,感受着杜宇脸上的笑容,心中那丝阴霾彻底的散去,蹦跳着四处帮忙,仿佛又再次充满了活力。

    长夜,却几乎无眠,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大长老忙碌的四处慰问伤病,祭奠死去的异能界弟子,而杜宇等人则一直在帮忙,偶尔同大长老迎面而过,也是面无表情眼不斜视的走过,彼此心中都明白这一种敌对的默契。

    这座原本的省会之都,一战就已经让大部分的城区破败,毕竟十几万人的战斗,在现在建筑物如此紧密的大都市,难免会有很严重的破损,在杜宇的授意下,这群孩子终于全都离开先行用餐,毕竟和大人不同,这群孩子总是需要补充睡眠和营养,否则耽误了成长,杜宇可没有办法和那些寄予厚望的家长交代。

    纯洁党的六个人几乎都累的无法动弹,几个人随便的靠在两张路边的长椅上歇息,连回家睡觉的念头都懒得动,甚至想在这深秋的夜里,直接睡倒在大街上算了。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银龙叹息道:“从前也接过很多任务,亲自参与过不少的血腥战斗,有丛林密斗,也有围剿屠杀,但只有这一次,直观的上万人死去,才让我觉得战争真的是很恐怖。”

    几个人没有搭话,两个女孩子的感触更深,尤其是叶连,莫名其妙的踏上这一条路,最后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回顾这条路的感慨里面,是后悔居多,还是庆幸居多。

    杜宇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无奈的说道:“战争本来就是比谁死人死的起,现在我也有点迷茫,大长老还没有找到那药的使用办法和解药,所以暂时不会使用大规模的药物攻击,一旦使用之后,就是我们再也无法挽回的局面,进也错,出也错,感觉第一次这个故事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推动发展,只能静观其变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个世界终究又变回一个强者为尊的年代,杜宇虽然已经很强,但却再次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任由事件自然的发展下去。

    朱晓宇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也不用那么悲观,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只是如果控制不好,我们就成了罪人。”

    几个人转过头诧异的看着朱晓宇,然后杜宇的眼睛突然一亮,拍着大腿说道:“怎么忘了大姐是毒王的传人,大长老需要测试才能找到解药,可说不定大姐直接就能找到解药的配方。”

    朱晓宇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就在一本医书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你们看一下吧,原本我也是那么想,找到解药,就算大长老使用那药,我们也可以抢在他的前头当上这个救世主,但看了这张纸条以后,我忽然有点迷茫,你们也来看看。”

    听到是毒王的遗物,几个人凑过来一看,却原来是一篇日记一类的东西,大概是某天忽然心情到了那里,就随手写来存于某本书内,但却因为日子久了淡忘。

    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的字条,几个人看完心里却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爱妻辞世,今生再未出谷半步,外面的变化,由时常来访的几位老友告知,感叹之余,却更珍惜我这山野偏僻之地,今日每每望着爱妻坟墓而陷入不可自拔的悲伤,早该追随而去,却寸步难行。

    与老友的约定,看起来像玩笑,却包含着无数的深意,他担心自己因为仇恨和偏执走上歧途而用我来限制他人生的道路,但睿智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我早已了无生意,想早日了此余生,伴随爱妻而去,与其说他为了束缚自己,还不如说想要留住我一条性命,在这世上苟活几年。

    他是唯一对我当年行为有着近乎怪诞理解的行为,与日本赌约未能履行,常人会直接猜测我是否做了对不起守护界之事,他却直接猜测守护界是否监守自盗,对不起我,此等精准的逆向思维,人生百年,从未得见,实力超群,志向远大,对于未来那个世界的崩溃,望可以弥补。

    昔年我的一时之气,造就了千万的屠杀,每每感觉阴魂缠绕,无法自拔,然千万人之死,却也让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此药的效果并非瘟疫,而是心药,只有内心真正自卑之人,才会受此药感染并且迅速传播给他人,当日之举,实为软化日本狼子野心,但举国蔓延,自杀者甚重,最后外界谣传瘟疫,不知当哭当喜。

    藏此药于最隐蔽处,虽乃我一生最高成就,却立志封存,再不入世,人心总是不堪推测,正如这心药几乎毁灭了一个国家和民族一般,无卑者不虚解药,卑微者终难生存,若干年后,世界终将步入末日轨迹,能生存下来的人,都是最简单的可以相信自己的内心强大者,无关力量与地位,只在人心。”

    面面相觑之下,几个人却同时露出苦笑,原来所谓的大瘟疫,竟然不过是一种神奇的可以传染情绪的心药,虽然这药也算是天才之作,但比起传说中的所谓大屠杀,却完全是两码事。

    杜宇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原来大长老拿去的不过是一瓶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药,如果自卑的情绪可以传染,那么最先被感染的一定是大长老,那这场战斗,又有什么意义?”

    几个人各自唏嘘,没想到最担心的一件事,却就这样在无意中被真相,而大长老还自以为握住了必杀的良药,做着统治世界的美梦。

    无奈的站起身,杜宇伸了伸懒腰说道:“很好,战斗又回归到了两派最原始的目的上,只是不知道这种药物对那些魂族士兵是否有影响,静观其变吧,努力锻炼自己,无论他们双方哪一方获胜,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我们了,好累,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见。”

    杜宇挥了挥手,召唤出魔法羽翼展翅飞入云霄,冲着王家宅院飞去,幸好王家的房子在城郊,才避免了今天的战火,当然王聪肯定也不会将战火烧到自己家的房子,有意的避开了那个方向。

    杜宇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可能因为长时间的熬夜,身体有些疲惫,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回到床上睡一觉,早已经睡眼惺忪,一整天都在高强度的精神状态下无法放松,这时候早已经疲惫不堪。

    晃晃悠悠的飞行到自家门前,落入院子的时候浑身的细胞仿佛预警一般突然刺痛了起来,所有的寒毛孔全部倒竖,仿佛提醒着他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周围潜伏着,杜宇小心翼翼的收拾了自己的心神,没有慌张而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自己现阶段的仇家,应该只有守护界和那个女人,甚至这两处也不算是真正的仇家,大长老暂时不会动自己,而那个女人又在忙着搞神秘,所以实在想不透会有谁有这么恐怖的实力,让自己仅仅是靠近就全身寒毛倒竖起来。

    最近遇到的强者太多,杜宇反而淡定了起来,再次伸了一下懒腰说道:“深夜来访的客人,需要咖啡还是茶,我这里还有些酒,只是我喝不了太多,不然可以陪你畅饮一下。”

    屋内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严冷冷的说道:“许久没见,你油嘴滑舌的本事还是没变啊杜宇。”

    听到这个声音,杜宇的脑海中快速的搜索着记忆,然后一个影子慢慢的从脑海中浮现,一个许久未见,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跨步推开门走入客厅,丛容正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推门而入的杜宇,背后张开着一对纯黑色的翅膀,似实质又似纯粹的火焰,自在的抖动着,杜宇毫不顾忌的坐到她身边,然后手法娴熟的冲泡好一杯咖啡递给她,然后把自己深深的摔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说道:“晚安,丛容小姐。”

    看着杜宇这幅样子,丛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又强自忍住,强压住怒意说道:“杜宇,你知道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么?”

    杜宇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疲惫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观察者’不是成天偷窥我们的生活么,还有一个和你一起的小子怎么没来,你们不都是形影不离的么?”

    说完这句话杜宇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整个人猛的从沙发上倒翻出去,而一道黑色的火焰已经出现在自己刚才的位置,那似乎能燃烧一切的力量让杜宇身上那种颤栗感更加的强烈。

    丛容站起身盯着杜宇说道:“他死了,被你所杀,所以这一次我是来复仇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尘缘】

    杜宇此刻真的很累,一整天精神高度集中无法松懈,再加上同守护界的成员一起清理战场,救助那些伤者和处理死者,整个人仿佛见多了血腥而变得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暂时的抛开一切回到家中想睡个好觉,偏偏这位好久不见的观察者又满面杀气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看刚才的出手,这位观察者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而她口中所说的自己杀了她的同伴,那个叫做阿蛋的男观察者,他更是莫名其妙,在认识叶连的当晚,他和康小花与这两位观察者发生重大的冲突,这次冲突让康小花终于悟通转世十次都未曾释然的道理。

    而杜宇清晰的记的,当日自己冰火双系魔法的爆炸威力虽然强,但阿蛋本身的实力不弱,自己那一击虽然让他受伤,却不至死,回去以后突然莫名其妙的死去,又被这个女人怪在自己的头上,想推都推不掉。

    杜宇无奈的看了一眼熊熊燃烧但却没有黑烟冒出的沙发叹道:“丛容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也是你们先一直跟踪观察我们,迫于无奈才出手的,而且我和康小花受的伤也不清,还多亏了那天差点被你误伤的小女孩帮助才没事,现在你突然回来倒打一耙,你不觉得过分么?”

    说完也不看丛容,转身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尽量把呼吸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以防止丛容狂性大发从背后偷袭自己,脚步轻巧的一级级台阶迈上去,整个身体随着呼吸的调整而显得毫无压力,杜宇知道,如果自己的背影露出一丝紧张或者颤抖,那么丛容敏感的心也许就会认为自己在说谎,说不定下一次出手,这座房子也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举动还真的让丛容眼中划过一丝迷惑,杜宇的言语和动作都那么的自然,完全不像是一个心中有鬼的人,眼神清澈,自从丛容天族皇族力量觉醒之后,她就可以看到更多从前无法看清的东西,杜宇在她的眼里,更像是一个透明的影子,虽然背影有些沉重,但对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像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