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堪堪挡住了司北星的惊天一剑。

    ……

    剑落,雨落。

    倾盆而落。

    站在青虹城内的高处,赵无极目光闪着光芒,一道白手武魂隐隐浮现而出,随后喷出一口鲜血,手上掐了个怪异的法诀,轻念了一声:“偷天。”

    向天一伸,仿佛水中捞月一般,转瞬间手上缠绕起数道法则链条,无数碎片化的记忆从指尖传入到脑海之中,一幕幕画面在他心中浮现而出。

    这是司北星教给他的办法,可以借此偷取举头三尺天道几日时间里看到的东西,尽管只是断断续续的不完整碎片,但是如今仅仅用来寻找竺南风的下落,却是绰绰有余。

    “有了,原来修为已经尽数被封印了起来,不过幸好没有性命之虞。只是麻烦的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四五个伪王在看守。”赵无极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对于旁人而言,或许要从重重防守中救出竺南风还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要以他现在炼神境的修为,那更是几乎不可能之事,只不过对于已经有过无数次磨砺的赵无极来说,如今要救出竺南风,只能算是稍微困难一些。

    隐匿身形,飞速朝着目标地点移动,随后落在城主府附近,听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他屏气凝息按图索骥,绕过守卫,来到一间客房窗边。

    一边感受着门口几位伪王不加掩饰的气息,他低声窃笑,探头望向屋里头,只见一道纤细高贵的女子身影,正盘膝坐在床头,忽然看到了他,面纱下的美目微微一动。

    “嘘。”赵无极小心翼翼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传音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你配合我一下,给我一件与你因果颇深的物件,我通过偷天之术,将你带出来。”

    竺南风毕竟见识广博,只是听到这,便马上明白过来,神色间露出几分诧异,却是没有想到赵无极这个看上去不学无术的登徒子,竟然掌握了这样一条不一般的大道。

    她只是稍稍一犹豫,便将发髻解开,一头柔顺秀发瀑布般一泻而下,更添几分飘渺仙气,随后不动声色的将簪子投射出去。

    赵无极接到手后,本来有心逗弄一下她,不过想想还是救人要紧,于是没有耽误,目光元气一动,便悄悄催动起簪子上与竺南风密切联系起来的因果线。

    待到竺南风身形淡化到几乎看不见的刹那,他抬手一拉,便将竺南风拉了出来。

    对于竺南风体内的封印他是丝毫办法没有,不过虽然要带着一个大活人出去有些麻烦,但是倒也是难不倒赵无极。

    只是方法暧昧了点,需要拉着竺南风的手腕隐匿离开,不过他看竺南风面色如常,也没有去想那许多,此时此刻,他的心神,可是仍然还在牵挂着那个命悬一线的少女。

    无声无息的从城主府内带出了个大活人,赵无极脸不红心不跳,眼下终于轻松下来,他正想问竺南风前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忽然心中一颤,犹如一道霹雳落下。

    他抬起手,呆呆的望着手中一缕正逐渐燃烧成飞灰的青丝。

    青丝上缠绕的是那个人的因果。

    若是不主动去毁这缕发丝,唯有她的生机彻底断绝的时候,发丝才会自我消亡。

    结果已经显然。

    第五百章 风雨萧萧

    黄豆大小的雨水更急促的落下。

    很快就便有了几分瀑布直泻而下的趋势,一阵风吹来,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风吹得如飘渺烟雾一般,缭绕在身。

    “她可是要成为千古一帝的人物,就这么简简单单死了?”

    在看到一缕发丝彻底燃烧殆尽的时候,赵无极突然感到自己整个心都空了一般,当初得知她失身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至少那个时候还看得到她,而现在,却是从此阴阳两隔。

    “我要去找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无极找到凌雪之前离开的方向,爆发了浑身元气,然而还没离开数丈的距离,便有一道桃木剑从空中落下。

    不偏不倚的钉在他的面前,封锁了他的所有方向。

    老道背着柯亦梦,走到无力跪坐在木剑前面的赵无极身旁,拔出桃木剑,缓声说道:“走吧,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回去后,你想怎么疯我都陪你。”

    雨夹雨,漫天雨。

    只是,又怎么说的尽那些萧索。

    寒月站在风雨中,深深的望着这一片倒映阴翳天穹的千里弱水。

    似乎想要望穿一切,看到弱水最深处究竟有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伫立了半天功夫,仍然除了漫天风雨外,什么也看不到。

    她目光微微一闪,对着镜海轻声说道:“帘卷晚天倾盆雨,旌旗十万,千余王侯,四位真王,两位帝皇,皆为你而来,举世炼神境修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你一人耳。”

    随后再看了一眼三千弱水,转身离开。

    人生如此,已经无憾。

    ……

    奉江城的青石街上,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

    冷吹轻轻一拂,便落在了荒古琴宗的一湖荷花之上,敲打出啪啪的脆响。

    项飞英宁冬儿二人看着这片阴沉沉的天气,不禁感到有些心神不宁起来,项飞英忍不住开口道:“宁姐,他们此番应当是没事吧。”

    宁冬儿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没有那神机妙算的能力,你问我,我能怎么说。”

    项飞英长长叹了口气,不自觉的就在亭子中踱步起来。

    宁冬儿薄唇微微一抿,终于还是轻声说道:“不必担心那么许多,她可邪门的很,天海一役那般绝杀之局都能够活了下来,还有什么杀的死她。更何况,赵无极的师傅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呐,你可别看那老道邋遢的很,实际上我可听说,他很可能是真皇存在。”

    项飞英瞪大眼睛,不自觉想起那个老道醉醺醺的迷糊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