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他的父亲,也是一代功臣去世,温寒知道深受太后宠爱,也会为自己招致横祸,毅然断了这如母子般的感情,从此寡言少语,冷漠如冰,绝不会卷入任何的是非中,极为识时务。

    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世,或许也就明白,为何温寒会如此自律。

    “听说,最近四海诸侯全在王城,温侯怎不多陪陪他们?”太后笑着问道。

    “臣不善交游,这种事有花侯一人足够。”温寒淡淡说道。

    “锦儿虽喜热闹,不过性子太急,恐怕……”太后语气一顿,突然不说下去了。

    “太后,臣还有其他公务要忙,先告退了。”温寒看了眼太后的神色,立刻躬身告退。

    “温侯多多保重身子,隔段时间,哀家让人给你送些温补的圣品。”太后微微颔首,也不再寒暄。

    “多谢太后恩赐。”温寒脸上无波无浪,一双眸中更是如冰原一般冷漠。

    再好的圣品,也补救不了他。

    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荒原冰川般的心里,有一丝丝温暖。

    而她,却被他亲手推到这地狱王宫中,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发誓,一定要让她所受的痛苦,十倍还给那人!

    “啊,还有,你知道,哀家对立后一事,极为反对。”太后见御林军走远了,又说道。

    “凤身已定,多说无益。”温寒听到这句话,突然又冷又硬的顶了一句。

    而太后毫无愠色,只是叹了口气:“但你可知,这天赐之女,无法承恩?”

    温寒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太医院的消息,天赐之女身子古怪,初 夜差点死在龙床上。”太后低声对温寒说道,“若是调理不好,她的身子,是无法诞下龙子的。”

    “初 夜?不是因为朱颜丹吗?”温寒的表情终于变了。

    “听说朱颜丹只是后来发作,总之,她身子奇异,所以,凤身之位,还有斡旋余地。”太后一直想扶周芳衣上位,对她来说,周芳衣心思玲珑,训练有素,比那冒失的天赐之女更适合王后之位。

    “寒儿……温侯!”太后正说着,突见温寒神色凄然的转身,恍若未闻的离开,忍不住喊道。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没有答应她?

    那个听起来很可笑的约定,他为什么没有答应?

    永远不回地球了,永远陪着他……

    那个少女可爱的笑颜,想四月温暖的风,等他想抓住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从指缝中溜走。

    他为什么当时没有答应?

    温寒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王宫的,只觉得心脏像是雪山裂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开始可怕的雪崩。

    他无法抑制这样的冰雪风暴,身体里的血液都变成了冰,将脆弱的五脏六腑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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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楼。

    凌天清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

    她的大脑处于损伤状态,正在缓慢的自我修复。

    有些记忆,处于断层状态。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初 夜的原因。

    她是220伏的充电宝,而凌谨遇是一万伏的电压,猛然通电,当然会承受不住强大的电流,没烧毁作废已经谢天谢地。

    龙楼的大门打开,一道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踏入楼内。

    天光,从龙楼顶的卦象上倾洒而下,正落在蜷在一角的小丫头身上。

    已是日落时分,那光线泛着金色的光芒,再经过黄金八卦盘,更是金灿灿的镀在凌天清的身上。

    她坐在浅水处,抱着膝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是一种受伤后的防御姿势,最无助无用的防御姿势。

    灵泉水面上浮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她只露出了膝盖和一截雪白的肩臂,乌黑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乌黑湿润的双眸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依旧死气沉沉,像是被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凌谨遇的脸色也不好,眉眼中带着淡淡的阴郁。

    他只晃了晃身,就闪到了凌天清的面前。

    “你……来了……”凌天清看到眼前一双绣金龙靴,在抬头,只见天光散落,神祗般的男子逆光而站,一张俊秀无双的面孔看不清表情。

    “你来了!”凌天清突然快速的重复,紧接着,飞快的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别丢下我……别让我死……”

    她一个人,又孤独又害怕……

    “凌天清,你在失踪之后的事情,再对本王说一次。”凌谨遇踩在水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死死抓着自己衣衫的少女,黑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说道。

    凌天清若是在平时,早就将对此倒背如流,不会出此案任何错误和纰漏。

    但是现在,她大脑受损,记忆也断层,意识不清楚,听到凌谨遇的问话,半天也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