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你去哪?”肖云说着说着,见叶城翻身起来,往外走去,立刻问道。

    “我和你们这种人不同。”叶城扭过头,冷冷瞥了眼肖云,“我和你们,不是同类。”

    肖云听到这几句略带孤傲和鄙夷的话,不由愣住。

    他知道,叶城从不畏惧孤独,更不屑世人的眼光,可他并不知道,当叶城亲口说出“我们并非同类”时,他的心里那么难过。

    他们不是朋友,甚至连同类都不是,那每天相处、说话,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你不是人吗?”肖云突然大吼,问道。

    什么叫不是同类?说的就像他不是人类一样!

    “人和人,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叶城声音更冷,仿佛肖云他们只是贱民,“若那么轻易找到同类,就不会有战争和杀戮。”

    “你能说人话吗?”肖云又吼道,“要么就不跟我说话,要么就说奇奇怪怪的话,你想把人逼疯吗?我都想揍你……”

    “你活得太天真,这世上,并非除了黑就是白。”叶城说完,推开门,大步离开。

    有的人,认为世上万事,无非黑白。

    可黑和白之中,还有灰色地段。

    黑和白之外,还有双色彩虹。

    还有赤色的鲜血,和金色的王座……

    只有黑和白,并不能组成璀璨而……残忍的世界。

    叶城刚出门,就看到莲露靠在走廊边,略带哀怨的看着他。

    叶城对莲露视而不见,继续往前走。

    “你要去哪?”莲露跟了上去,幽幽问道。

    叶城不回答。

    “你的伤……没事吧?”莲露见他伤口绷带还隐隐有血丝渗出,担心的问道。

    叶城依旧不回答。

    “你要去找少爷?”莲露突然上前几步拦住叶城,“我在和你说话。”

    “我不会和你下船。”叶城正是因为懒得废话,所以才每一句都说在重点上,“我也不会喜欢你。”

    “你……你知道了?”莲露眼眸一黯,她还一直想着如果叶城被赶下船,要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

    虽然依凌天清成人之美的作法,可能会佯装让他们留在岛上驻守办事,然后乘船溜走,再也不回来,让他们自行培养感情……

    但莲露一想到要用这种瞒骗的手法对待叶城,心内就有些忐忑。

    她见识过许多男人,也清楚用什么手段留住男人的身体,可一旦动了真情,就会芳心大乱。

    “你最好,自己消失。”叶城冷冷的说道。

    他很少会杀女人。

    但,如果有人成为他的绊脚石,他只能用剑劈开。

    “我若是……想和你在一起呢?”莲露听到他那句寒心的话,眼眸闪过一丝水光,忍住难过,又问道。

    叶城不语,只是轻轻抚着自己的剑柄。

    “叶城,你才是……没有心的人。”莲露见他眼里涌现杀意,不觉被震的后退半步,随即掩面说道。

    叶城从她身边走过去,他不否认。

    可没有心,总比他们这些痴男怨女要好。

    “叶城!”莲露还是不甘心。

    她虽不如凌天清那般奇特清灵,但容貌也算倾国倾城,花魁之名更非浪得虚名,不知多少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

    而叶城不过是一个打手,每日刀尖打滚,没有亲人眷顾爱护,生死付于他人之手,她怎么配不上这种人?

    “你不想要个家?”莲露问道。

    叶城听到这句话,眉眼中闪过一丝更凌厉的光芒。

    没有国,何存家?

    他没有资格,要一个家。

    他的肩上有太多的责任,和沉重的让他无法回应任何感情的痛苦。

    “叶城,不管怎样,我……喜欢你。”莲露见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咬银牙,说道。

    这是她正式的告白。

    可惜,被广袤的大海吞噬。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海底那特有的压迫与黑暗。

    有人能在这样冰冷和黑暗中,找到相知相爱的人,寂然欢喜。

    有人,只能等待死亡。

    莲露不愿做后者。

    叶城是她一见钟情的梦,一路风雨走来,她小心翼翼的掩饰着渴望,有时会为自己的过去自卑,有时,又想不顾一切的去追求……

    “叶城!”莲露见他快走到了楼梯拐角,突然提起裙角小跑过去,想再次挡住他。

    “铿”!

    宝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的刺耳。

    叶城手腕一抖,雪白锋锐的剑身,已抵在莲露的颈侧。

    几缕青丝,飘飘荡荡滑落,轻轻坠跌地面。

    “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叶城一字一顿的说道,“莫要纠缠,否则,休怪我无情。”

    “你有过情吗?”莲露哀极反笑,满脸凄艳,“若是你不能与我下船……若是我不能与你共度余生……不如你就用这剑,结束我这一世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