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江山,竟然如此多娇。

    直到……直到她离开……

    一切,又沉沦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她远去的孤独身影。

    决绝,而凄凉。

    带走了他生命里转瞬即逝的所有色彩。

    “我哭好了……”凌天清调整好莫名感伤的心情,擦擦泪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却一愣。

    花开一向都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但他脸颊上竟有湿痕。

    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悲伤的往事。

    “你……怎么了?”凌天清不太相信的揉揉湿润的眼睛,一定是她眼花了,花开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眼泪?

    他是会说温柔的话,也会做温柔的事,可他就像……就像温柔起来的凌谨遇……永远也不会有眼泪。

    “我在想早上要吃点什么?”花开揉揉她的头发,微笑起来。

    “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早点。”凌天清一把攥住他的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也笑了起来,“走吧,一起去吃。”

    花开的手指碰到她手背上的泪痕,轻轻抹去:“嗯。”

    账房先生与两个侍卫站悄无声息的站在迷踪阵里,看见两人背影消失,眼里渐露担忧。

    “先生,主上……这是与娘娘和好了吗?”扮作船医的绿影悄声问道。

    账房先生沉吟不语,抬头看着被洗净的蔚蓝天空,那颗紫色凰星在阳光下,也能不被太阳的耀眼光芒所掩盖,散发着淡淡的光。

    “先生,主上莫不是……改变心意了吧?”而墨阳所扮的侍卫,有些担心的问道。

    昨夜,清虚上人逼他以江山为重,王上似有挣扎。

    而今天这一幕……

    当凌谨遇以花开的模样说出“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时,墨阳就察觉到,天平已倾斜。

    万里江山,被一个娇小的女人压了下去。

    “此船是往孤山岛的方向而去……”账房先生终于开口,却不提凌谨遇的心意,“孤山岛……必有一劫。”

    “那,就要先派官兵前去……”墨阳微微一愣,急忙说道。

    “无论何时,星星的光芒,永远不能胜过太阳,此乃天道。”账房先生恍若未闻的继续说道,“而凰星……光芒太盛,已失去平衡。”

    凌谨遇曾说过,正法,如同太阳,虽耀眼炽热,可让大地干裂,万物枯死,却是光明之源。

    而情感,则是月亮,温柔,伴着黑暗。

    他从懂事起,就摒弃了情感,一直坚持正法。

    但如今,却有一颗温柔的星星,要让太阳也为之失色……

    这是预兆着……情感终究要战胜正法,而凌谨遇……要为了感情放弃江山了吗?

    “先生,天道若失衡,天下必大乱,您一定要阻止啊!”绿影也听出了其中隐意,脸色大变。

    “正法,尚可以外人之力去捍卫,而情感……外人无能为力。”清虚上人叹了口气,好在有一颗黑杀星即将出现,但也不知能否压抑住越来越盛的凰星之威。

    “王上,定能找到解决之道。”墨阳深信清虚上人的话,但他更相信王上能解决这一劫。

    自小到大,伴同君侧,墨阳等人与他一同经历人生的各种磨练,看着他一步步走上王位,排除外患,解除内乱……

    他们,如此相信凌谨遇。

    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信任着这个男人。

    凌谨遇是这天下百姓心中的神祗,也是他们心中的神。

    所谓的子民,就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怎能对为他们拼命维护家园建造乐园的父亲失去信心?

    “月亮和太阳……难以兼得。”清虚上人依旧看着天空,轻声说道。

    “但凰星不正在太阳的一侧?”墨阳也抬头看着天空,“凤身,注定为江山所出,天道何时失衡?”

    “大哥所言极是,凰星才是凤身象征,日夜悬于空中陪伴众生。”绿影也急忙说道,“先生不如说说孤山岛,有何劫难?我们也好事先筹划,护驾为重。”

    “这劫……是王上必经之事,外人无能为力。”清虚上人又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先调遣精兵,以防万一。”

    碧蓝的天空上,紫色的凰星如同一颗巨大的紫水晶,折射着太阳的光芒,越发的明亮。

    但它的光芒却是温和的,虽然明亮却不刺眼,温柔的俯瞰着这个江山,千百年来,不分昼夜的悬于空中,守护着这片广博的土地。

    花开一整天,都和凌天清腻在一起,直到黄昏,才被“船医”带回房间换药。

    “王上,此船已改变航线,往孤山岛方向而去,您可有指示?”

    凌谨遇一回到房间,清虚上人见四下无人,便直接开口问道。

    “王上,孤山岛海贼早就占岛为王,何不趁这时候,灭了他们?”墨阳见凌谨遇似乎对孤山岛根本不放在心上,立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