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脸见小表妹这样不给面子,搞得他都有点下不了台了,于是,他又硬着头皮说了几句煽情的话,但小表妹眼泪都掉下来了,却就是不肯接他的花。

    小白脸颜面扫地,他气的站起身,丢下花,就走到了我身边,然后一脚踩在我的头上,对着小表妹吼道:“好,陶婉馨,既然你说话不算话,那就别怪我对这个杂碎无情了,兄弟们,给我打断他一条腿!”

    小白脸的这句话直接把我给吓瘫了,我的心在狂抖,我是真的害怕了,恐惧了,我尝过当瘸子的痛苦悲哀,我才刚做回正常人没多久,我不想又变回瘸子啊,我痛苦,我担心,我用我血泪模糊的眼睛,盯向了小表妹。

    这一瞬,我们四目相对,小表妹看到了我眼神里的恐惧,而我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无奈和怜悯,终于,她还是流着泪转过脸,对着小白脸哽咽道:“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快放开他!”

    小白脸一听,立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很快把脚从我头上拿开,走向了小表妹,再重新把花献给了她,在全场的欢呼与鼓舞中,这两人,好像就这样戏剧性的走在了一起。

    小表妹在接过花之后,还想着带我去医院,但小白脸不让,他以男朋友的身份阻止小表妹,说他已经为他们俩准备好了情人套餐,庆祝他们正式成为情侣。至于我,他说,他兄弟会把我抬去医院,保证我死不了。

    小表妹估计不敢再拿我的身体冒险了,只能什么都听小白脸的,于是,她带着有些歉意又有些失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即就无奈的跟着小白脸离开了。

    围观的群众,也全都簇拥着那一对金童玉女,一同离去,主角走了,那些配角也就跟着消散了,而我,连配角都算不上,或者说,到最后都入不了别人的眼,人家连羞辱打击我的闲心都没了。

    现场,只留下了小白脸的两个小弟,他们是准备送我去医院的,可我,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挥开了他们正欲扶起我的手,并哭着大喊道:“我不要你们管!”

    那两个人本身就看我不顺眼,再听了我这话,他们立马不高兴的冲我吼道:“废物,你以为我们想管你,去死吧!”说完,他们两个直接勾肩搭背离开,再也不愿回头多看我一眼。

    我很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两眼无神的看着小表妹和小白脸离去的背影,一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热闹无比的场地上只剩一片惨淡的狼藉,还有我这个惨败的可怜人,万般感慨充斥我心中,无声的眼泪挂在我的脸上,一切,都藏在这可怕的静谧里。

    许久过后,我才弯下腰,无力的捡起一开始霸气甩掉的上衣,然后,一步一步的,缓缓的离开……

    第22章 放开我的女人

    身体的疼痛以至于我每一步都走的特别艰难,而心里的负担却更让我脚下像栓了千斤重的铁链,那么的沉重。

    从小到大,受到的非议不公平对待甚至屈辱折磨都不少,但我全部一一承受,也还是坚强的活到了今天,只是,这几次大起大落的心理落差实在给了人太重的心理打击,每次都以为自己能够昂首挺胸一回,可每次落到的结果却是全然相反的惨淡。

    我那么不容易的摆脱了残疾人的身份,却依旧摆脱不了受耻辱遭痛打的命运,我以为,忍让,逃避,甚至退缩会换得生活的平静和心里的安宁,可到现在我才明白,人善被人欺,人弱更是会被人耻,你的无能终究会让你活在阴暗甚至一世都见不到光明。

    那么,我是不是要彻底的改变自己?要变得睚眦必报,要变得有骨气有胆量?要变得敢闯敢冲?

    可是,我又该拿什么去改变自己?仅仅是性格改变,有用吗?这一次的单挑,我自认为我已经算是改变了一点点,我从以前的懦弱妥协,变到今天这样敢于反抗敢于拼尽全力和对方纠缠到底,甚至受了耻辱挨了揍我也没有去求饶,可结果呢,结果还是我被人瞧不起,而那个把希望寄托于我的小表妹最终委屈的跟她最痛恨的人走了。

    我胆小,我软弱,我无能,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力量太单薄,我没有家庭,没有靠山,没有朋友,本身又没有一技之长,我做不了出头鸟,只能当缩头乌龟过平安的生活,虽然这样,我就成不了男子汉,当不了大英雄,但至少,我可以避免纷争,可以过正常人的安稳日子。

    既然没能力和小白脸对抗,我也就更不必要去自取其辱了,他有背景,有势力,还有自己个人的实力,我想完爆他,那还是等到自己稍微有点资本的时候吧,现在的我,斗不过他,但却躲得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把自己这副残躯拖回了家,回到我的小屋子,换了身衣裳,我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跟小表妹闹成这样,我也不适合再当她的补习老师了,留在这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只有离开,才能逃脱那些伴随我的耻辱,才能真的重新开始。

    说起来,虽然逗比的小表妹因为她那点破事害得我三次被打被羞辱,但我不怪她,毕竟那也是她的性格问题,某些方面她确实很无脑,但某些方面她是很不错的,她肯豁出去,有积极的心态,做事不会半途而废,而且人坚强开朗,跟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得到了一些感染一些改变,性格变得不那么内向,人变得不那么悲观,甚至偶尔还会有些想成为大男子的魄力,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成长。

    真的要走了,我还是有不舍,舍不得虞姐姐,舍不得小表妹,她们都是好人,但也都是和我没多大关系的人,我不能一直依附她们,我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活下去,要独自去寻找,那属于我的一片天空,人总是会在磕磕绊绊中变得更加成熟的,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收拾妥当之后,我也没有跟家里的保姆打招呼,直接悄悄的离开了。

    只是,刚走到大路上,我就被一个身影给挡住了去路,映入我眼帘的是小表妹冷漠的面孔,这时的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了怜悯和愧疚,只有这带着点责备的冷漠。

    她瞥了眼我手中的包,随即很不客气的问我道:“你要去哪?”

    我有点哑口,呆愣了老半天,才说道:“离开这里,我不想在这待了!”

    小表妹听到这,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她微微加大音量对我反问道:“哼,逃跑吗?你可真有出息呀,你出了事,就知道逃避吗?”

    我低着头,有点没底气道:“我不想再惹麻烦了,我想去过新的生活。”

    小表妹鼻子的气直接哼了出来,她恨铁不成钢的大吼道:“葛天,我本来还打算回来跟你道歉的,可看到你这样,我连道歉的心都没了,我觉得你就是活该,你就是欠揍,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怂,觉得你懦弱,现在我觉得你压根连男人都不是,连女人都不如,遇到点事,就想着逃避,跟你说句实话,就你这样的,走到哪都会被人欺负。你是不是想去一个没有麻烦的地方?那你就只有两个选择,天堂,或者地狱!死了一了百了。”

    说完,小表妹直接从我旁边擦身而过,回家了。

    我瞬间定格在了原地,恍然大悟,小表妹的话是真的戳中了我的脊梁骨,句句如针,我本来还想着去另一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可真正的男人,不是要直面惨淡的人生吗?逃避,有用吗?

    第一次,我远离了我的家乡,得来的却是孤寂飘零。第二次,我逃离了我的大学,遇到的是一场车祸。第三次,我逃离了医院,却只能在大路上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以前在火车站第一次遇到小玥,我选择了逃避,后来被栾宇欺负,我依然选择逃避,再后来被虞姐姐冷落,我还是选择逃避,到今天,被小白脸三次羞辱,我终于选择的还是逃避。这,真的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吗?

    一次次的教训告诉我,小表妹说的是对的,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这个麻烦远离了,下个麻烦又会来,只要我还是这种人,我走到哪都会被欺负,除非死了能失去知觉,否则人怎么可能没有麻烦没有烦恼。

    想到这,我忍不住回头看向了小表妹,她远去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但我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很想立马冲过去跟她解释,可我还是踟蹰了,我需要再想一想,再仔细的想一想,于是,我背起包,直接走向了大街,边走,我边想着自己走过的这一路,想着遇到的这些人和这些事,想着自己面对每一件事的态度和行动,想了许多。

    终究,我还是想明白了,不管我目前的能力如何,不管我现在的处境怎么样,也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至少,我该去面对,我不能一直逃避,更不能像现在这样,被一群高中生欺负的离开,被小表妹鄙视的离开,有问题,就要面对,有困难,就要解决,没办法,再想办法,总之,直面困境,是我现在可以做出的第一步改变。

    想通了这些,我立马朝虞姐姐的别墅走去,步伐坚定。

    来到了别墅门口,我直接进了院子,然后朝里面走去,在客厅的门外,我隐约听到争吵的声音,再走近一些,我才听清,虞姐姐正在骂小表妹,说她惹是生非,还把我给逼走了。

    而小表妹还回嘴,说不是她逼我走的,是我自己非要走的。

    虞姐姐又说:“馨儿,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明知道葛天是个可怜人,无家可归,咱们给了他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了他份工作,他也做的不错,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改改你的脾气,让他安心的呆在这呢?”

    小表妹有点气愤的回着:“可怜之人就有可恨之处,他如果一直那样,在哪都呆不下去。”

    为了阻止她们再继续争吵下去,我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对着她们,弱弱地说道:“对不起,我回来了!”

    我的回归,让虞姐姐宽了心,她也很体贴的没有多问我什么,只叫我好好做这份补习的工作,她表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也尽量忍让着点,很多事别太放在心上。

    而小表妹对于我的回归,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自此以后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们没有跟以前一样随便,一样放得开,尤其是小表妹,她不再什么事都和我说,也不再骂我,除了辅导功课的时候会有互动,其他时候,她跟我几乎成了陌生人。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变化,也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氛围,尤其是看到一个那么无脑霸道的小表妹竟然变得跟我一样沉默憋屈,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于是,在有一次,我主动和她挑起了话题,问她道:“陶婉馨,你学校的事怎么样了?和那小子在一起了吗?”

    小表妹一听这话,直接反感地骂道:“关你什么事,你过好你安逸的日子就可以了,别到时候又说我给你惹了麻烦,随便出走也怪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