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灰意冷的盯着王老板,低声道:“谢谢老板这段时间的栽培,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我就把场子的善后工作做好,你放心,我会交出所有场子!”

    说完,我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离开。

    出了私人会所,狗蛋不停的骂王老板,不是个东西,只为利益不为情义,听到这些,我只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随后,我们一行人,去了金碧辉煌夜总会。

    我们把王老板旗下的三个场子所有的兄弟都集中在夜总会,开大会。

    当着兄弟们的面,我毫无保留的讲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说了,我马上就要交出场子,至于兄弟们愿不愿意和我同生共死,我把决定权都留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谁想继续跟我,我会当亲兄弟对待他们,而不想再跟我的,我也不勉强。

    最后的结果很凄凉,王老板以前的那些属下,基本都是留在场子继续听王老板的,而后来慕名投奔我的,也都各自散了,还愿意跟我的,只剩下狗蛋哑巴牛粪,以及贱哥为首的那几个忠实兄弟。

    果然是树倒猢狲散,人情冷暖,只有自己知,到这种时候,才能看清楚,谁是死心塌地对你的人,一夕间,曾经顶天立地的霸气口罩男,就这样被打回了原形,我成了葛天,而留在我身边的,统共就剩十来个兄弟,以前风光无限,如今落魄凄凉,这种反差,让我无奈又心寒。

    落寞的我,带着残余的兄弟,去了我仅剩的场子,山鹰的洗浴中心,我以为我能在这里找回一点温暖,但是,现实永远比预想的残酷,连山鹰这里,都出现了内乱,因为他们已经听说,栾宇要对我进行疯狂的报复,谁要跟我,谁就是他栾宇的敌人。

    山鹰他们很清楚栾家的势力,知道和栾家作对,就是以卵击石,所以,山鹰的兄弟们都劝山鹰离开我,毕竟,这帮人对我没什么感情,也不太服我,但山鹰不一样,他当初说我永远是他的老大,就说到做到,他是非常义气的类型,也是真的服我,现在,我身陷险境,他毫不犹豫的就决定跟我一起,共患难,同生死。

    为这件事,山鹰还跟他的好些兄弟产生了摩擦,当然,这不能说他的那些兄弟不义气,要是为了山鹰,他们肯定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但为了我这个没啥感情的所谓老大,他们不会也不愿。

    遇到这种情况,我只得跟山鹰说,不要勉强他的兄弟,他们愿意怎么样都可以,毕竟,他们不欠我什么。

    听到我的话,山鹰似乎才意识到,当初投靠我,他并没有征求他兄弟的同意,现在,要为我赴死,他依然要求他兄弟无条件跟随,这似乎对他的兄弟不公平,于是,他还是妥协,让他兄弟自己选择去留。

    最终,山鹰那几十个兄弟,有一大半都走了,山鹰表面装作不在乎,但我能看出,他不舍,也心痛,毕竟,这都是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眼看山鹰为了我,不光自己冒险,还忍着痛失去兄弟,这让我很愧疚,也很感动,我忍不住对他道:“山鹰,你不后悔吗?你可以选择离开我的,我不会怪你!”

    山鹰目光坚定的盯着我,铿锵道:“不后悔!”

    他如此表决心,更让我心底震颤,我发誓,这一刻起,他山鹰,就是我的生死兄弟,和狗蛋他们一样。

    只是,虽有几个生死兄弟相伴,但那凄凉无助感仍然充斥我的全身心,就算加上山鹰和他残剩的十几名兄弟,我的总势力也不过是个三十人不到的小团体,这样怎么和栾宇抗衡?

    整个城市这样大,栾家和陈家据说能撑起半边天,而我们却是这半边天下的一小块颗粒,并且是孤单单悬在空旷的角落里的颗粒,没人援助我们,没有后台支撑我们,仗还没开始打,我们已经被遗弃,被孤立。

    我和我的兄弟们,都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处境,但我们不怕死,我们能坚持的,也只有这一颗不怕死的心,只要信念犹在,我们就决不退缩。

    之后的几天,我们每天待在山鹰的洗浴中心,这里地段好,治安不错,而且山鹰熟悉地形,打防守战,对我们很有力,所以,我们选择这里当根据地,所有的兄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我们无时无刻都警惕的等待,等待栾宇的到来,等待他疯狂的报复。

    可栾宇那狗娘养的,似乎是故意营造紧张氛围,却迟迟不实施行动,我们二十几个兄弟每天耗费精神,只为等待那一场暴风雨,但现在精神都快耗光了,天,还是阴天,雨,总落不下来,栾宇这按兵不动的行为,比采取猛烈的攻击让我心慌的多。

    可我却无奈,就凭我们这单薄的势力,根本没法主动去攻击栾宇,他也不会傻傻的等待我们的袭击,说不定,他就设好了陷阱让我们跳。

    进不是,退也难,这种状态,让时间越发显得漫长,我们都快被焦虑给耗尽了精力,死,我们不怕,但等死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每天提心吊胆,就跟每天走钢丝的感觉没两样。真的好累,身心俱疲。

    除了成日的绷着紧张的神经,我们也会去探讨,推测,栾宇那阴险小人,如果不采取明的攻势,那么他有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阴招,我们又该怎么样应对。

    在这样阴霾笼罩的空气中,屏着呼吸度过了五天,终于,兄弟们快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不被干死,也会憋死。狗蛋说,这也许就是栾宇的第一步阴谋,让我们死在自己营造的紧张氛围中,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精神真的会崩溃,人也会疯,无论如何,大家必须先冲出这种蛋疼的雾霾,再寻求解决之道。

    听了狗蛋的话,我们再次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两条路,第一,跟小玥说的那样,我带着兄弟们,逃出这个城市,这样,我还有机会在别的城市重振雄风,回来对抗栾宇。

    第二,也是很危险的一条路,那就是,带人主动去找栾宇,不来明的,搞暗的,去他学校悄悄抓来栾宇,狠狠的报复他一顿,解我的心头之恨,然后我再带着兄弟们跑路。

    二选一,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两条路可选,可这却也是违背我初衷的两个选择,毕竟,我最不想也最不愿意的,就是跟条丧家犬一样,被栾宇吓的滚出这个城市,但现在,我必须这样做,就算不为我自己,也要为这些愿意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承受危险,承受心理煎熬。

    那么,既然要走,被逼走,我就不能带着心结离开,于是,我一咬牙,下定决心,选择了第二条路,先干死栾宇,再逃。

    憋屈了太多天的狗蛋他们,欣然同意了这个选择,大家都想先出口恶气,再轰轰烈烈的浪迹天涯。

    决定以后,我们立即开始准备详细的干栾宇的方案,但,方案还未成型,一个电话却打进了我的手机。

    来电显示的是陶婉馨的号码,这个号码太熟悉,熟悉的我一看到它,就忍不住的激动,自从上次陶婉馨离开我以后,我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可没想到,这个号码却在这种时候响起。

    这一刻,我没有喜悦,反而莫名的紧张,于是,我很快的按下接听键,可,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陶婉馨的声音,而是陶父威严又略带着急的沉重嗓音:“葛天,是不是你把馨儿从学校接走了?”

    第46章 共赴黄泉

    大雨滂沱的那一晚,我把不舍咬碎了往肚里吞,亲手送走了陶婉馨,就是为了让她远离我,保证她的安全,即使后面打电话给她,也是因为实在憋不住的思念,但知道她关机,我很想当然的就认为是陶父没收了她的手机,而此时此刻,突然见到陶婉馨的号码,再听到陶父的这样一句话,我瞬间感觉天塌了下来,恐慌将我完全的笼罩。

    我捏紧手机,颤抖着音回道:“没有,陶婉馨不见了吗?”

    陶父连忙道:“葛天,别开玩笑了,这事很严重,再找不到我可要报警了!”

    我的理智已经快要被恐惧淹没,但我极力控制自己,保持清醒,道:“我真的没有,我要会做这种事,当初就不会劝她跟你走!”

    陶父好像也已经急的失去了判断力,他很不满的对我喝道:“我每天派人接送馨儿,今天他却没接到,听老师说,馨儿是被人叫走了,我叮嘱过她很多遍了,要绝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所以,能把馨儿叫走的人,肯定就是她熟悉的人,你说不是你是谁?”

    这下,我握着手机的手都抖了起来,不用说,能把单纯的陶婉馨骗走的人,除了栾宇,没有别人,我真的没有想到,陶婉馨都和我没关系了,他竟然还会对她下手,突然,我想到了,王老板说过,栾宇知道了我半夜私会小玥的事,对,就是这事,栾宇那么小心眼,肯定以为我跟小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现在他抓陶婉馨,肯定是以牙还牙,那他不得把陶婉馨?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内心里的恐慌在极速蔓延,我很害怕,太着急,以至于陶父再问我什么,我都没听清楚,直到他最后那一句震天响的咆哮:“葛天,你要再不说实话,我真的不客气了!”

    我这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双眼已模糊,我用力甩了甩绷着的头,很认真的对陶父道:“叔叔,你要相信我的话,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一定会找到陶婉馨,把她亲手交给你。如果你真为陶婉馨的安危着想,我希望你不要报警,不然她真有可能会出事的!”

    说完,我也不等陶父回话,直接一用力,把我的手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瞬间,手机四分五裂,我身旁的兄弟都愣住了,狗蛋率先回过神,跳出来,紧张道:“天哥,出什么事了?”

    我沉痛的闭了下眼,道:“我们还是太天真了,原来,栾宇已经行动了!”

    听到这,兄弟们都有些慌了,还以为栾宇打过来了,我连忙加了一句:“不是对我们,而是对我深爱的女人,陶婉馨!”

    狗蛋听完,忍不住大骂道:“草,这孙子,真卑鄙,天哥,你确定了吗?”

    我苦楚道:“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狗蛋,你现在给我去打听打听,看有什么消息,最少也给我把栾宇的手机号弄来!”

    狗蛋领命,立即照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