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力道,已经超过了眼前这个人的体格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在娱乐化的影视文学创作中,有一个经常被无视的公理——那就是人体的重量会决定攻击的力量。

    发力方式只能最大限度的优化与利用这份重量,但是,无论有着多么巧妙而精湛的技巧,45公斤带来的力量绝不会超过95公斤所带来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性的体重究竟有多少,但是,女性的肌肉量与爆发力天生便少于男性,这是由激素与生理结构所决定的基础差异。她的体重绝不可能比布鲁斯·韦恩更高。

    但是,在方才的攻击中,布鲁斯感觉到了几乎能与神奇女侠——这位宙斯的女儿,奥林匹斯神王的血裔,亚马逊最强大的女战士——相媲美的力量。

    这种异常之处,只有两个答案可以解释。

    第一,眼前这人的武艺精湛到了堪比大师的程度。

    第二,这个人使用了什么其他的强化手段。

    而布鲁斯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黑衣的修女扯起了法衣的袖子,向他展示了自己右臂上整整一手臂的令咒。

    “忘了告诉你了。”

    她微微扬起嘴唇,用那种不知为何显得很愉快的语调说道。

    “所谓的‘令咒’,就是魔力的结晶。”

    ……强化魔术。

    十年前曾经深入调查过魔术师系统的某人一秒之内便得出了结论。他甚至能用自己从康斯坦丁和扎坦娜那里得来的知识判断出,对方是如何使用这些令咒的。

    那是最粗暴的用法,不要说任何一个正统魔术师,就算是康斯坦丁那个离经叛道的家伙过来,也会因为这种胡来又奢靡的浪费而大呼受不了的。

    直接用魔力短暂强化肉体。

    而且那具肉体本身就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机器。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都是被打磨得恰到好处的武器。之前由于法衣遮蔽还不甚明显,但是在方才的战斗中,以及对那条手臂的短暂一瞥中,布鲁斯已经看出了本质。

    虽然看起来并不夸张,但是那是为了达成最好的发力方式而特意锻炼的肌肉,刻意削减了无用的部分,将全身都锻炼成了一部精密的仪器。

    “servant(从者)对抗servant(从者),aster(御主)对抗aster(御主)。各自完成各自的战斗,各自了结各自的因缘。你不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吗,韦恩先生?”

    黑衣的修女望着他,露出了愉快的笑意。

    “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正在展开属于他们的战斗。虽然在‘历史’上,莫里亚蒂输给了福尔摩斯,但是这一回,有我作为他的后盾,他可以多次展开宝具,如此一来,福尔摩斯所具有的先天优势已经不存在了。这一次,到底是福尔摩斯再一次击溃莫里亚蒂,还是莫里亚蒂战胜福尔摩斯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布鲁斯沉声问道。

    他思考过很多可能,但是哪一种可能都解释不通。

    ——她根本不需要圣杯才对。

    “……我只想看到圣杯诞生。”

    修女带着空虚的微笑,如此说道。

    “没有其他的理由。”

    ……

    ……

    ……

    “……我只想看到圣杯诞生。”

    艾达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空虚的回响。

    “没有其他的理由。”

    那句话,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确实需要让那个万能的许愿机。

    但那是因为,她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有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私心。

    在结束了大鸟香奈枝的路线之后,艾达曾经问过ai这样一个问题。

    “所谓的达成hay end,到底是哪一种达成?”

    ——如果必须两个人一起达成he的话,那么,她已经做不到了。

    在杀死稻草人的时候,艾达就已经意识到了。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为了他杀人,更能撕碎那个男人的心。

    在她选择杀人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了蝙蝠侠的对立面。

    如果只是停在稻草人,那么问题还能够解决。他或许会选择原谅她,会选择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维持他们的生活,会选择将一切都交给时间。

    但是,她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在伪装成大鸟香奈枝杀死卢瑟的时候,艾达听见心里那道冰冷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告诉她,结束了。

    不杀原则是蝙蝠侠的底线。践踏了那个底线成为连环杀人狂的自己,不管抱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再与他站在同一个方向。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令人畏惧。

    蝙蝠侠有他的原则,而她也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