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南风独家在原清濯看来无异于做贼心虚,他敏锐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开始怀疑她和原榕的关系。

    刚才这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看上去都很生气,不像是超常交往,可这个女孩一副避讳的样子,明显是在掩盖心里的不安。

    很可疑。

    一想到原榕可能因为什么不相干的人鸽了自己,原清濯的面色止不住地沉下来。

    他最近刚好在物色新车,敲定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原榕分享这件事,连爸妈都没告诉。没想到原榕这个小兔崽子招呼不打一声就来学校报到,还让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通过齐逾舟联系上。

    事实证明联系上了也没用,原榕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才不会在乎他精心选定的提车日。

    今天也是一样,原清濯特意打车来学校接他,本打算不计前嫌,一切计划照旧,没成想看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原榕竟然在这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

    原清濯心中不悦,又不能对原榕表现出来——他前段日子才刚答应原爸,尽量不要惹原榕生气。

    于是他稍稍松开原榕,话锋一转:“刚才说去警察局报案是什么意思?”

    原榕愣了几秒,他用余光看了眼叶缈,陷入犹豫。

    先前发烧输液那次,原榕只是大致和原清濯讲了丢表的事,至于具体怎么丢的、谁抢走的,原清濯一概不知。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叶缈供出来,可叶缈还没和他说会不会完好无损地归还,万一把她惹急了……

    原榕现在只想把那块表拿回来,那对他来说很重要。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叶缈抓住时机转身就跑,手里抱着的书本一边跑一边掉,但她看都没看,迅速消失在两人面前。

    原榕作势要追:“站住!!”

    “行了,她已经走了,”原清濯拉住他,“你要是还想被大家围观就继续追。”

    “……”原榕深呼吸两口,气愤地道,“没关系,反正我知道她哪个班的。”大不了天天去堵她。

    原清濯提着他的衣领往相反方向走:“好好学习,不许因为别的事情分心,一会儿给我解释解释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原榕快步伐跟上他的节奏:“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这个点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我已经和爸妈说了,今晚你跟我一起吃。”

    原清濯在大街上拦了辆车,把他带进后车座:“跟我去提车。”

    轿车风驰电掣,迅速离开石城一中的校门口。

    晚上七点,城区的天已经黑了,与学校隔了两条狭窄长巷的平房区,坐落着一座又一座古朴老旧的四合院。

    叶缈连坐两站公交,在积雪泥泞的甬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推开其中一扇生锈的铁门,无声地进入。

    铁门年久失修,轻轻一动便发出嘶哑的怪叫,这地方叫好听些是四合院,难听点儿就是大杂院,本地一直说东城贵、西城富,他们这种贫民区怎么能和其他城区那些精致漂亮的院子比呢?

    这里大约住着七八户人家,大多都是行动不便的中老年外加她这样还不能完全自力更生的学生小孩子,只要这里不拆迁,他们就一辈子困在这里走不出去。

    难听的开门噪音引起别人的注意,在院子里接冰水洗菜的妇女见到她,热情招呼道:“缈缈回来了?”

    “婶儿。”叶缈抱着书对她打了个招呼。

    妇女笑着点头:“你爸回来了,估计在屋里睡着呢,一会儿你去我们厨房端点饭,也省得你自己再伺候了。”

    听到这,叶缈脸色一白,她低声说了句不用,随即快步撩开自家门上的棉布帘子走了进去。

    狭小阴暗的客厅里放着一张黄木电视柜,老旧的笨重电视机旁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见状,叶缈把书本重重地摔在泛黄的白色木质圆餐桌上,抬脚踹开一扇摇摇晃晃的门,把床上一个黑漆漆的中年男人拽起来:“你给我醒醒!我放在电视柜上面的手表呢?”

    中年男人满脸胡茬,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叶缈后便打了个酒嗝:“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去做饭。”

    叶缈把他摔回床上,声调提高:“我要我的手表!那是我同学的东西,下周上学的时候要还的!”

    尖锐且歇斯底里的话语惊醒了醉酒中的男人,他懒洋洋地扶着床坐起,半睁开眼:“表是你同学的……哦,那块表我找人拿去做鉴定了,你他妈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同学,哈哈,别是在你打工的那个酒吧里顺走的吧?”

    “做鉴定?!谁信你的鬼话!”叶缈瞪大眼睛恨声道,“你是不是又想拿出去换钱然后去喝酒?!不管你找谁做的鉴定,现在赶紧给我拿回来,要是不还给人家我会被拉去坐牢的你知道吗!”

    气势汹汹的态度瞬间震慑住了男人,他无趣地拍拍手:“你甭管了,改天我给拿回来,一块儿表而已。你那同学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他竟然能把这么好的表借给你?那表现在倒卖了也不少钱呢。”

    叶缈咬牙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要是那块手表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没完!”

    说罢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当着男人的面夺门而出。

    北方的早春还很寒冷,叶缈在光秃秃的大院儿里来回走动,一步步想着对策。

    老实说,一开始她下手的目标并不是原榕,但后来拿走那块表多多少少也有故意的成分在,她和原榕两不相识,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这一切她心里门儿清。

    叶缈早就打算把手表还回去了,可惜隔了整整一个假期,她又没那么紧张这块表,自然而然也就忘了。

    如果不能顺利把表归还,她到底要怎么和原榕交代呢?

    “……”

    此时此刻的原榕并不知晓自己的手表已经失踪。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原清濯身后,听着4s店经理同他热络地交谈。

    “原先生,您终于来了,身后这位是……?”

    原清濯偏过头看了眼,没看到原榕,转过身才发现这个小混蛋就踩着脚印跟在自己正后方走。

    原榕走路老爱这样,从小到大养成的臭毛病,每次都躲着原清濯身后,一步一步地紧跟着,像小狗一样。

    原清濯把少年拉到身边:“这是我弟弟。”

    “哎哟,长得不错嘛,也是个小帅哥,不过他和原先生不像,估计一个随爸一个随妈。”经理毫不知情地打趣。

    原清濯略微蹙了蹙眉,一旁的原榕勉强抬起脸对着经理敷衍地笑了一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经理继续问:“身上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吧,今年上高几了?”

    “高三。”原榕不大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过年被亲戚拽着盘问成绩的日子。

    “课程很紧张吧,今年打算考个什么大学?”

    原榕:“……”

    他正想着怎么搪塞一下,原清濯已经替他开口了:“张经理,您带路吧,今晚我还有其他事儿。”

    “哦哦,原先生着急是吧,那我现在就带您去。”

    4s店经理给原清濯递上钥匙,扭动着略显肥胖的身体在车库里穿梭。

    这是原清濯买的第一辆车,他没别的要求,低调实用就好。买的太好少不了让原妈妈盘问一番,开出去也太过于招摇。所以最后他选定的是一款梅赛德斯glb·suv,市价比原爸那辆路虎预算少了一半,性能也不错。

    原家人开车就喜欢suv,一家四口都对这种车型有天然的偏爱。是以原榕看到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轻轻敲了敲车窗,转身道:“快打开让我进去坐一坐!”

    原清濯挑眉,唇角勾起,车钥匙在他手心里闪了两下,原榕已经掀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爽,好爽,视野开阔,空间宽敞,座椅舒适,除了有些汽车刚买所自然而然携带的皮质面料的气味,其余一切都很完美。

    要是原清濯带他来是想炫耀,那他还真的做到了。毕竟以原榕现在的阶段来看,距他买得起轿车还早着呢。

    原榕这里碰碰,那里摸摸,这时主驾驶的门被拉开,原清濯也坐了进来,他启动引擎,面上少见的流露出男孩子才有的得意神情:“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别光坐着吹牛,”原榕按下车窗,“你得开出去让我感受一下你的水平。”

    原清濯点开导航系统:“你说去哪儿,今天请你吃饭。”

    原榕想了一会儿,打算说个路况崎岖的小巷子折磨折磨原清濯,好不容易逮着个报复的机会,不能放过。

    “就去我们以前那套小房子在的步行街,怎么样?”

    原清濯思索道:“好,就去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咕了一天,不好意思orz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了,叶缈这个角色不会给她洗白的,毕竟拿了人东西是事实嘛,不过她是个还算重要的人物,暂时还不能下线。

    至于那位说想让dd打哥哥一顿的,没事儿不生气哈,等哥哥表白那天就解气了。

    第19章

    轿车穿过一条条宽阔的马路,在城南区某条单向道右拐,驶入步行街旁边的停车场。

    原榕下了车,打量起与车身严丝合缝贴合的划线漆,想批评批评原清濯的停车技术,可惜他没考过驾驶本,想了半天还是脑袋空空。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夜晚气温骤降,凉风阵阵袭来。步行街两侧的小店闪烁着斑斓的街灯,向里一看,游人如织,密密麻麻地挤满街道。

    这一片儿不算富有,也没有统一规划的停车场,原清濯下车后被岗亭大爷拦住收费。

    交完钱,他收好皮夹,问:“想吃什么?”

    原榕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半了,他现在出奇的饿,见原清濯朝他走来便一把拽住他往街里面走:“就还去我们之前吃的那家烧烤吧。”

    人是铁饭是钢,他再不吃东西就饿死在马路上了,不管有什么矛盾都先放在一边儿,把饭吃完再说。

    出乎意料的是,原清濯没有挣开他的手,只任由他拉着前进,在后面提醒道:“走慢点儿,没人跟你抢饭吃。”

    那家烧烤店在步行街的尽头。

    小时候原爸原妈忙得顾不上他们,原清濯就会带着原榕来这条步行街乱逛,偶尔花点儿零花钱给弟弟买零食,这烧烤就是零食其中之一。如今这条步行街已经被翻修过一遍,据说还被评为网红景点了,也不知道那家烧烤店还在不在。

    原榕没穿羽绒服,身上只披了件黑色的校服外套,本来是有些冷的,但他从街头走到街尾,体温开始回转。

    最终他喘着热气在店门口停下来:“还没倒闭……那就行……”

    原清濯施施然越过他向店里走:“乌鸦嘴,老板生意不错,怎么可能倒闭?”

    店面没倒,可里面的位置已经爆满,老板在店门口的桌子旁放了两张沙滩椅,笑眯眯地说可以提供电暖炉,又问在外面吃行不行。

    原清濯微微皱眉,他瞥了眼原榕身上单薄的衣衫,刚想开口谢绝,原榕率先瞪了他一眼,说:“谢谢,我们就在外面吃。”

    “……”原清濯的视线在四周逡巡了一遍,“你看这么冷的天谁还吃露天烧烤?”

    “我饿了,就想吃这个。”

    原清濯警告:“要是再发烧我可不伺候你了,算你自找的。”

    原榕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精致小巧的长方形烤箱摆在塑料桌上,老板很快上齐了所有的热菜,他端出一壶热水放在原榕面前:“如果有什么缺的再进店里拿啊。”

    原榕说了句谢谢,目送老板稍显佝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有点怅然:“他好像不记得我们了。”

    “过去好些年了,不记得也正常,”原清濯抽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倒上水,“快吃吧。”

    一顿简单的晚餐,也没花他几个钱。原榕不会为了坑原清濯去选名贵高昂的西餐厅,他本来就更喜欢吃这种路边摊儿,再加上他也不属于什么纯正的富家公子,打心眼儿里觉得就这么随便吃吃也挺好的。那些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了让原清濯出血去选那些大五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