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气色像是不太好。不但道袍有所损伤,身上也有血迹。但他什麽都没说,一回来就钻进了帐篷。」

    「哦?」薛朝元收住脚步。明诀子那样傲气的人,自己如果在此时去找他,如果让他误以为他是来嘲笑他的就不美了。

    「你去把沙将军请来。」薛朝元改了预定。

    「是。」侍卫领命而去。

    「等等!就说本宫吩咐的,请沙将军来之前,把刚才逃回来的士兵全部集中在一起,不是关押,但也不能让他们擅自离开集合地点。」

    「是。」

    明诀子真元耗损厉害,最後拼尽全力的一剑虽然重伤了王蛇,但他那把师门长辈特地为他炼制的宝剑也断成数截、成了废铁。

    可以说自从明诀子成为朗国国师以来,还从没有这样狼狈过。一方悔恨自己当时没有仔细查勘地情;一方则对那本没有任何感想的羲国细作生出了除之而後快之心──如果不是为了引他上钩,他又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该死的细作,你最好祈求上天最好不要落到本道爷手上!

    传山打了一个寒颤,忽然就觉得帐篷里显得阴冷了许多。

    这时候他突然开始怀念起当初十人、二十人共挤一个帐篷的日子。虽说那样的环境没有任何隐私性可言,弊处多多。但胜在阳气旺盛,白天杀再多的人,晚上也能倒头就睡。而且绝对不会在这季节有阴冷的感觉。

    大概是白天看到的东西和场景实在超乎现实吧?

    他长这麽大就没看过那麽巨大的蟒蛇。不对,是他连想都没有想过世上真有这样的巨蛇。

    超乎想象的巨蛇,传说中的法术,传说中剑仙才能做到的御剑伤人,神话中才会有的人与巨蛇的搏斗就在他眼前展开。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法术。传山惊讶之中深深皱起眉头。

    一个明诀子就可以抵上千军万马的话,羲国要怎样才能战胜有明诀子撑腰的朗国?

    不知道黑狗血有没有用?

    怎麽办?是继续留在这里探到阵法布置再走,还是马上把消息传递出去?

    可就算知道阵法布置又怎样?羲国有无人可破解此阵法还不知。而且就算有人能破解,相信明诀子也不可能只有一个阵法。就算他不用阵法,只用他怀中那些威力可怕的符纸,羲国军队恐怕也没什麽好果子可以吃。

    传山脚步一顿,脸上渐渐露出狠戾之色。

    如今唯一的办法看来就只有杀了明诀子,永除後患!

    他看得分明,明诀子虽然重伤了巨蛇,但同样明诀子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换句话说,至少今晚明诀子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如果错过今晚,想要成功暗杀他恐怕更难。

    传山目光落在帐篷一角的裤包上。

    裤包,就是把裤子两头扎起,形成一个包裹的意思。

    这条裤子一个时辰前还穿在他身上,如今却成了临时的包裹。

    裤包内似乎有什麽在游走,时不时拱起一块。看那形状,里面像是装了……

    传山咽口唾沫,走到裤包前。

    裤包突然挣扎得厉害起来,像是知道有人接近。

    「咳,兄弟。」传山开口道:「我抓你来一不是为炖蛇羹、二不是为了你那身蛇皮,更不是为了你的蛇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其实传山很想把这条蛇给吃了,说不定能成仙呢?如果不是亲眼瞧见,任谁也不会相信刚才还成人粗细至少二十米长的巨蛇,会在受伤後突然化作一条只有小儿胳膊粗细的一米长黑蛇。虽然这麽大的蛇也挺吓人,但跟它原来的身段根本没法相比啊。再加上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传山的胆子就大了。

    没错,传山裤包里装的就是它。当时明诀子先离开了,巨蛇还没有化形,他正准备离开,却在那一瞬间看到巨蛇化作了一般小蛇。看它趴在那儿不能动,他初以为这蛇已经死了,就临时起意脱下外裤做成裤包把它装了回来。

    本打算要吃它的,谁知这蛇在被他带回帐篷没多久,就在裤包里拼命挣扎起来。传山看它挣扎,举起大刀就准备砸死它,可突然心中一动,就留了它一条活命。

    「我看你原来那身板,想必是修炼了很长时间。如今被那杂毛老道废了道行,想必你心中也不痛快。正好我和他也有点私仇,你我合作,把他除去如何?」

    裤包内的蛇似乎安静了一些。

    传山心中一喜,又往前靠上一步,「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往左边滑行一米。」

    大约隔了那麽一小会儿功夫,就见裤包歪歪扭扭地朝前方滑行了起来。嗯……有点偏右。

    裤包停下。

    「呃,刚才也许是巧合,如果你真能听懂我的话,就再向後退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