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啊。

    温要流泪了,她心里欣慰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看着小温蒂掀开被子笨拙地爬到床边——这张床对成年人来说也显得太大,对小温蒂来说就更大了。

    她爬了半天才爬到床沿,坐稳了,探着可爱的小脚,用脚趾头去勾被放在矮凳上的鞋子。

    那个坐在床边的男人抱着腰把她举了起来。

    小温蒂咯咯直笑,妈的,温心说举高高这种弱智游戏你也这么开心……好吧是我的错,对这么丁点大的小女孩儿不能要求太高。

    “再高!再高!”小温蒂欢呼着说,“爸爸!再高一点!”

    男人将她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温蒂在半空发出更响亮的笑声,温却看得肝胆俱裂。

    妈的!妈的!

    你搞笑吗!

    你有病啊!

    你女儿才这么大点!小孩子骨头很软的!你一错手接不住能把她给摔死!就算摔到床上也会骨折的!你对小孩子的脆弱有什么误解!

    温都要吓疯了,妈的!你老实玩弱智的举高高不好吗非要玩儿个大的,不会带孩子请保姆吧我求你了!温蒂能活到这么大运气也太好了!

    她当然清楚温蒂的父亲不可能失手,或者就算真的失手了也完美解决,可这一幕看得她心跳都要停了,太刺激了,她不想看了,可温蒂笑得这么灿烂,温从来没见过温蒂这么开心的样子。

    她忍不住看了下去,还好这个抛起来再接住的游戏没玩太久,温蒂的父亲把温蒂抱在怀中,温柔地亲了一下温蒂的脸。

    这个梦非常逼真,但温还是看不清这家伙长什么样子,只能隐约感觉到他非常英俊。

    不是长相,而是一种纯粹的、气质上的魅力。

    她也不惊讶,温蒂长得这么漂亮,她父亲太丑了才让人吃惊。

    “好了好了不玩了,被阿尔弗雷德看到又要说我了。”男人说,将温放到床边,“快换衣服下楼吃饭。”

    “好!”温蒂小脸红扑扑地回答。

    阿尔弗雷德是谁?保姆?听着是个男人的名字,管家?

    应该是管家的名字。

    场景很快就变换到了吃早餐的时候,餐品很丰盛,但温蒂皱着小脸,不情不愿地拨弄着盘子里的西蓝花。

    “不要挑食,温蒂。”男人温和地说,“不吃光的话阿尔弗雷德会难过的。”

    “我不喜欢这个。”温蒂小声回答,“阿尔弗雷德没想过煮我不爱吃的东西会让我难过吗?”

    温心中爆笑,妈的,原来温蒂从小就这么逻辑鬼才啊。

    男人一时间也被噎住了,他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放下了手中吃了大半的早餐,走过来把温蒂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叉子切开了西蓝花和煎蛋,耐心地将它们切成很多份。

    他叉起一小块西蓝花和煎蛋,将两个东西混在一起,举到怀中的温蒂嘴边。

    “我们不用吃光,”他哄温蒂,“有多少块煎蛋就吃多少西蓝花,好吗?”

    盘子里的西蓝花小块明显比煎蛋多了很多。

    温蒂也看得出来,她抿着嘴唇,很认真地数了一下数量,然后满脸忍耐地、不情不愿地点头。

    “好。”她说,又强调,“剩下的都不吃了。”

    “剩下的都不吃。”男人许诺,“爸爸帮你吃。”

    “不告诉阿尔弗雷德。”温蒂又提了另一个新要求,“不要阿尔弗雷德难过。”

    “真的吗?温蒂真是好孩子,阿尔弗雷德让你难过了你也不要他难过。”男人用很幼稚的口吻说,“好,我们不告诉阿尔弗雷德。”

    温:“……”

    妈的。

    温蒂原来从小到大都这么软啊,三岁看到老这句话果然不假。

    可是温蒂的父亲看起来和小时候的温蒂相处得非常好,完全就就是甜乎乎的模范父女相处了,怎么之后搞得这么难看。

    而且,她怎么看着,这些西蓝花小块的大小都不太一样?

    小温蒂也发现了。

    她艰难地,像是上刑罚一样吃了几个煎蛋夹西蓝花,就意识到她父亲一直都在选剩下的西蓝花里最大的那块。

    照这么吃下去,她还是会吃掉大部分的西蓝花。

    他父亲再把叉子递到她嘴边的时候,小温蒂就愤怒地推开了父亲的手。

    “你、你、你耍诈!”她的小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你骗人!”

    温的重点错了:耍诈这么高明的词汇你这么小就会说了!还用对了!

    好聪明啊!不愧是温蒂!

    虽然明显是想了一阵才把这个词抖利索,那也很聪明了。

    “嗯?”男人立刻意识到温蒂发现了他耍的小心思,他狡猾地说,“怎么了温蒂?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你给我吃最大的西蓝花!这不对!”

    “但我们之前也没说不能这么做。”男人说,他声音里浸透了笑意,让人头皮发麻,“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