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第二年的春天,霍斌的蓝莓种苗几乎死亡了一大半。

    “投资的钱就这样打水漂了,是我们太小看蓝莓种植技术了。”霍斌坦然说起曾经的失败。因为亏损严重,投资伙伴也相继散伙,公司也不复存在。

    “鼓没打到点上”,霍斌的第一炮不仅没打响,还将家里提供的资本亏得一干二净,成为甘禹县有名的败家子。

    在那次惨痛的失败经历后,霍斌没有放弃,他痛定思痛,不仅系统学习了蓝莓种植知识,还四处拜访专家,与农业大学、农科院园艺所等建立了合作关系。在科研技术的支撑下,霍朝勇逐渐掌握了蓝莓种苗培育等核心技术。

    但曾经的失败历历在目,无论是家里人,还是朋友,这次都不再支持他,“家里有矿,做什么不好呢?为何偏偏要在地里死磕呢?”

    “大概是因为父辈靠挖矿起家,总要有不争气的后辈要将从地里所得的还归地里。”霍斌自嘲道。

    没有资金就难以发展。

    当然,农业资金门槛低,规模可大可小。大老板可大搞——成百上千万投资;小老板可小搞——几万到几十万投资;至于广大农民,可散搞——几万元以下投资。

    得不到家里的支持,霍斌也就比一般农民稍微好点,勉强能当个“小老板”。

    就在他准备找朋友借几十万,再次杀入蓝莓市场时,甘禹县政府看中了蓝莓产业,并引进了嘉谷的项目投资。

    ……

    “所以,嘉谷的第一个水果基地,就是蓝莓种植基地?”张宣淞一脸意外道。

    齐政点头。

    潘华也是想不到。

    毕竟蓝莓这玩意,在如今的国内,实在是太小众了。

    他们做生鲜经营的,当然知道蓝莓是什么。但走到大街上随便问几个人,估计没一个知道蓝莓具体长啥样的。

    霍斌看到张宣淞两人的表情,连忙说道:“其实蓝莓是个好东西,其果实内所特有的蓝莓花青素等物质,具有提高视力、抗衰老和防癌等功效,被誉为‘21世纪功能性保健浆果’和‘水果中的皇后’,并被国际粮农组织列为人类五大健康食品之一,这些年风靡欧美及岛国。由于蓝莓具有独特的营养保健功能,在国际市场上需求量极大,且售价昂贵,产品供不应求。”

    张宣淞反驳道:“但那是在国外,蓝莓在国内可没有什么市场。”

    霍斌摇头:“不,恰恰相反,我认为蓝莓在国内市场的一片空白,就是最大的机会。”

    齐政暗自点头。

    国内蓝莓产业的快速发展阶段应该是开始于09年,在这一阶段,工商企业和金融资本在全国范围内开始投资大规模种植蓝莓。

    当其时,蓝莓热以野火燎原之势爆发,全国27个省份都开启了蓝莓产业化种植之旅,其范围相当广泛,北起黑龙江省、南至琼海、西至藏省和疆省。种植模式是采用日光温室、冷棚和陆地相结合,实现了从3月中旬到8月底向市场供应鲜果。

    其中当然有泡沫的存在,但“蓝色旋风”的背后,显然是有巨大的价值体现,否则资本不会追逐蓝莓的产业化。

    霍斌不知道未来,但他对自己掌握的技术门槛自信十足:“在我看来,甘禹县只要抓紧眼下的发展机遇,绝对会一跃成为国内的蓝莓之都!”

    ……

    第225章 三方的魄力

    霍斌对建立国内“蓝莓之都”的信心,不仅是因为自己掌握的蓝莓种植管理技术,还有甘禹县政府将蓝莓作为新型产业大力扶持。

    甘禹县虽然有肥沃的平原,但县域经济发展极其不平衡。

    西北方向的山区——其实也算不上高山峻岭,用丘陵区来形容可能更为恰当。

    丘陵区有一些矿,都是小矿,且已经濒临枯竭,另外采矿对环境的破坏也相当严重。

    甘禹县主政者的想法是,要主动关停小矿区,走生态发展的路子,早转型早主动。

    但摆在面前的现实是:矿区关掉了,这么多人的就业怎么解决?在一片土地贫瘠的丘陵之上,可以干什么?

    甘禹县内人多地少,即使是贫瘠的山区,也有人开发。但是没有合适的产业,收入可想而知了。

    一半地区步入小康,另一半却是贫困区,这就是甘禹县的现状。

    在一番调查研究及市场考察之后,甘禹县政府发现,山区丘陵地带大量因“酸、瘠、粘”被荒置的红黄壤山地,非常适宜种植蓝莓这种典型的喜酸作物——霍斌的蓝莓实验园充分证实了这一点。

    当然,问题也不少。蓝莓不易种植和管理,农民的生产热情不大;同时,蓝莓虽然被誉为“水果中的皇后”,售价昂贵,但国内的市场前景不明朗。

    饶是如此,甘禹县还是决定,全力以赴扶持蓝莓产业。毕竟这是迄今为止,甘禹县扶贫史上最合适最靠谱的一次产业扶贫。

    为此,甘禹县不惜以优惠条件吸引了嘉谷牧场的落地。

    “因为,甘禹县的蓝莓产业,和嘉谷的万头牧场,其实是天作之合。”霍斌乐呵呵道。

    “种植蓝莓对土壤环境、管理技术要求很高。蓝莓对土壤的h值要求很严格,只偏好酸性土壤。除了这点,它要求土壤比较肥热,透水性比较好,有机质含量比较高。”

    “但对于一般的农户来说,改土是很费劲的。一是不能盲目改造,要根据当地的种植条件;二是需要足够多的有机肥。”

    齐政就接口道:“恰好,对于一个万头牧场来说,最难消弭的病痛可能就是‘环境之痛’。因为,牛粪便的科学化、无害化治理,是一道十分缠人的难题。”

    “不过,我们嘉谷牧场本着负责的态度和扎扎实实的措施,对牧场产生的粪便完全无害化处理。粪便用来制作沼气,沼气用来发电以供牧场和加工厂使用,沼渣和沼液用来制作有机肥,既能浇灌牧场附近的十万亩配套苜蓿草场,还可以提供给甘禹县的农户种植蓝莓,这样循环处理,一举多得。”

    按照嘉谷第一个万头牧场的经验,一个存栏五万头奶牛的大型牧场,每天至少能产生近千吨的牛粪,三四百吨的牛尿,其中含有丰富的氮磷元素。

    如果是其他乳企的牧场,对其进行无害化处理的要求和环保压力非常大,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污染物处理,简直是难以承受之痛。

    但嘉谷牧场有实验室那群挂逼培育出的“超级发酵菌”,能变废为宝。巨量的粪便不但不是麻烦,还是宝贝。

    而甘禹县引进了一个无论是规模还是产值在国内都首屈一指的大型牧场,还顺带解决了蓝莓种植的有机肥短缺问题,更为蓝莓产业的发展引进了一家实力雄厚的龙头农企,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