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靠近出水点的沙漠区域,水源充足,以改良土壤为主。

    嘉谷农资生产的海藻有机肥被源源不断地运过来,除此之外,嘉谷实验室的技术员们起早贪黑,在沙漠里横来竖往,取回了各种土壤剖面做精细的理化分析。

    有了精确的科学数据,如同医术精湛的老中医切准了脉,哪个地块的水与肥料配比是多少,种什么植物合适,土壤能被改良到哪种程度……一项项具体实施方案在治沙团队里渐渐成形。

    实验室培育的紫云英率先破土而出,给草方格披上了绿衣。

    这种紫云英,含有多种养分和大量有机质,被证明能有效培肥地力,改善土壤结构,促进土壤熟化,增强地力。

    在紫云英经过一定期间生长之后,将其绿色茎叶切断直接翻入土中,可以节省人力,减少有机肥的运输费用。

    按照实验数据,每亩压青集团培育的紫云英鲜草1000公斤,可提供氮、磷、钾约15公斤左右,可净增土壤腐殖质100公斤——相当于沙地里的有机质和有效养分暴增10倍。

    ……

    而在沙地中部,为了进一步探索沙漠开发的路径,治沙团队引进了一种比较神奇的植物——菌草。

    菌草,是“菌”与“草”融合产物,颠覆了已有认知。菌草可被广泛用于栽培蘑菇、木耳等食药用菌,解决了种植菌类产品需要成段树木或木屑带来的“菌林矛盾”问题。

    它神奇的地方就在于,虽然长得像甘蔗且更高,有人一见就说它费水费肥,断难在干旱地区推广,但嘉谷实验室实测发现,菌草容易成活还更省水。

    魏明就看着沙地上生长得郁郁葱葱、青翠欲滴的菌草,据说其能长到三四米甚至更高,真心觉得这是一种治沙宝物。

    行距15米,种下去80天左右就能固定住15平方米的流动沙地——它的根系又深,能够有效地固定住降水和土壤,即使在气候条件恶劣的地区,一年生菌草被收割后,根系仍然能起4到5年的固沙作用。

    最关键是,菌草的利用价值也挺高。不仅可以种植菌类;还可以饲养牲畜,粗蛋白含量可达15,营养价值较高;也作为有机肥生产的优质原料……

    而不管是紫云英还是菌草,都被一道道防风固沙的绿色屏障隔开——沙拐枣林和梭梭林。

    相比于种草,在沙漠里种活一棵树更加不容易。

    尤其是为百万亩沙地“锁边”的外围,远离水源,条件艰苦,为了形成一道厚实的绿色屏障,魏明甚至亲自带队种植梭梭。

    梭梭在生活型态上属于大灌木,在条件较好的生长环境中,它可以长到5米多高,是典型的梭梭林。不但是防风固沙的沙漠卫士,在梭梭根部接种中药材肉苁蓉,还是一个朝阳产业,具有良好的经济效益。

    种树团队在外围种树,探索了一种新技术。这种方法免去了先要固沙的套路,在沙地上直接用铁管打个12米深的孔,然后将孔内注满水,将已经长成的树苗直接插进孔内即可,植一棵树两个人用10秒钟就可以完成。

    但魏明对这种所谓的“新技术”表示一定的怀疑,这样种,成活率真的有保证吗——他不知道,这是两年后库布齐治沙摸索出来的一个比较实用的沙漠种树方法……当然,在水资源较丰富的沙漠区才适用。

    但不管怎么说,相比于草方格固沙团队和种草团队,种树团队更加忙碌,尤其在如今沙漠里有降雨的季节,只要看到下雨了,大家伙儿立马披上雨衣、带上工具,冲到沙窝里种树,为了抢抓种树的时间,甚至晚上用手电筒照亮,在沙窝里连夜栽种。

    辛苦是辛苦,但成绩证明了一切。

    沙漠中的树木简直就是魔术一般的存在——种树的地面就是沙地,没有任何的辅助土壤,然而一棵棵小树就愣是在沙地上长了起来,异常坚挺。

    魏明看着百万亩沙地外围生机勃勃的梭梭林,虽然还是矮小稀疏,但身姿挺拔地保护着内围的“绿洲”,那感觉真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反正是特别骄傲。

    治沙苦吗?

    真的非常苦!

    魏明曾几度动摇——整天与飞扬的沙土为伴,想找个女朋友都木有办法,有时候只要一看见金灿灿的沙漠,就觉得人生没有一点点希望。

    但当晚上,坐在沙丘上,仰起头,望向夜幕里的天空时,只见晴朗的夜晚,没有一丝一缕的云朵;群星闪耀,其中有几颗星辰格外的璀璨,一闪又一闪,倒映在瞳孔里……在灯红酒绿、繁华喧闹的都市已经很少看到如此真切的星空了。

    当白天,看到或年轻或年长的人们用行动去浇灌绿色的梦想,来见证荒漠的改变。一百万亩的腾格里沙区,在草方格的阻挡下,风沙活动日渐式微;大漠中的植被已泛新绿,林木露出新的枝干;天朗气清,不时有各种各样的鸟类飞来度夏,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魏明就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日后可以骄傲地对儿辈孙辈们说一句,“想当年,我也是西北治沙的一头开荒牛”,貌似也挺有意思的。

    ……

    第337章 多了一群骆驼伙伴

    戈壁沙漠从来都不是人类的主场,但应该算是骆驼的主场。

    在阿拉鄯,即便朔风夹杂着粗砂砾石狂舞而至,双峰驼也总是迎风站立,那份自信和昂然,传递着一个明白无误的信息:这里就是我的家园!

    在艰难的治沙开发中,嘉谷治沙团队管理层中不知是被谁提起,但很快就决定了引进一批双峰骆驼加入治沙战。

    不得不说,这个决定,也受到了沙漠营地上下人一致的欢迎。

    上得了山,下得了河,可以漫步草原,也能够穿越沙漠;跑得过马,斗得过狼,驮得动治沙的工具;渴不怕饿不怕,天气恶劣不怕,地况凶险不怕……谁能不承认,骆驼是伟大的一个物种?

    嘉谷本部的员工自然是不会饲养骆驼的,只能招募了一批本地牧民照顾骆驼队。

    当骆驼群进入营地时,不少员工都围过来欢迎“新伙伴”。

    它们伸展开长长的脖颈,雄壮的身躯,高高的双峰,漂亮的驼毛根根分明……伴随着牧民们传唱的《头驼赞》迈入嘉谷治沙营地:“头驼啊!我的朋友,十二属相的特点你都有:鼠耳在你头上,像牛一样的脊梁……”

    大概在阿拉鄯牧民们的心目中,骆驼才是真正的生肖之首吧。

    但不得不说,新加入的骆驼群,瞬间成为了治沙团队中的“明星”。

    尤其对于植树团队来说,更深入沙漠腹地方向的绿色屏障,大半是在骆驼群的脊梁上完成的——车辆开不进去,从人员和物资的运输,都离不开骆驼群。

    作为一种交通工具,骆驼有着超群的“载重性能”——骆驼拉车载重可达一吨,驮运175公斤的时候日行程可达35公里,单人骑乘则可日行50公里以上。10天左右不吃不喝,骆驼仍然可以负重前行。

    骆驼这种神奇的“超能力”却并不是依托于沙漠绿洲里的丰美水草。相反,长刺的草、咸草、苦草、辣草都是它的美食——对于别的食草动物而言不堪下肚的粗劣草食一旦经过了骆驼的咀嚼和反刍,就变成了巨大的能量。它们喝水也毫不挑剔,遇到咸水苦水都是一通豪饮。

    虽然嘉谷治沙营地不缺水,也不缺牧草,骆驼们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但这种完全不与人争食、抗风沙、耐高温严寒、极能吃苦耐劳的生物,有谁会不喜欢呢?

    至少魏明喜欢得不行!

    “它们降生的所在,应是星球上最恶劣的环境。沙漠,这个字眼的背后,总在闪动着死亡的阴影。白刺、马齿苋、臭蒿……它们吞咽着最粗鄙的食物,然而,却背着最沉重的负担,跋涉着最艰难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