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觅对陈剑平很是好奇,看上去也不像什么惊才绝艳之辈,交谈中他也坦言没有什么期货交易经验,这就是大boss属意的白糖期货风险部的候选负责人?

    不过想想大boss的看人眼光,号称“慧眼识珠”,又不敢小看陈剑平,大概是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优点吧?

    因为陈剑平很有可能会负责组建白糖期货风险部,因此周觅详细向他介绍了大豆期货风险部。

    “以前,逢低做多是大豆现货企业普遍的经营方式,这种生意模式一直持续到2004年遭到重大挫折。当时我国爆发大豆危机:前期大豆市场价格一路上涨,企业大量囤货,后来市场暴跌,几乎所有相关企业都亏了大钱。至此之后,企业才开始逐步重视金融工具的使用和期货人才的培养。”

    “我也是那个时候加入了嘉谷集团。经过几年的快速发展,我亲眼目睹嘉谷在国内期货市场的持仓规模增长到最初的30多倍,成交量则增长了上百倍。”

    “像我们嘉谷这样的企业,投资规模很大,这么大的固定资产投资,我们绝不会以激进的方式对待,因为我们不是基金。我们的职责是通过套期保值获得稳定的收益。”周觅颇有些骄傲地说道。

    陈剑平理解地点点头。

    虽然没有实际操作,但他对期货保值是不陌生的。

    期货保值简单来说,是在买进(或卖出)现货的同时,在期货交易所卖出(或买进)同等数量的期货交易合同作为保值。当价格变动使现货买卖上出现盈亏时,可由期货交易上的亏盈得到抵消或弥补。

    当然,实际的套保策略会复杂到让普通人怀疑人生,但万变不离其宗。

    “我们嘉谷能在今年金融危机的大风大浪中经受住考验并保持盈利,离不开国内期货市场尤其是大商所的支持。”面对新人,当然要先来个下马威。

    今年的大宗商品行情变动夸张到什么程度呢?几个月时间,几乎是从顶头跌到最底下,原油从147跌到32,大豆从1660跌到770,豆油国内从14700跌到5560……

    可以说,如果做大宗商品贸易的没有进行套期保值,简直是想死都来不及。

    当然,“企业不做期货才是最大的投机”已经成为了国内油脂市场人士的心声,特别是需要长途运输交易时间长的大豆——还没有这个认知的油脂加工商,不知道哪一天就完犊子了,周觅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而嘉谷是行业内最早一批参与大豆期货并且玩得最溜的实体企业。

    周觅微笑道:“今年,我们在大连商品交易所进行的产能套保量达到了100万吨,从国内的市场持仓占比来看,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量了。结合海外套保,我们的大豆相关投资不仅没有亏损,反而获得了稳定的盈利。”

    陈剑平佩服地拱拱手,以示敬意。

    周觅呵呵一笑,推开大门:“欢迎来到大豆期货风险部!”

    陈剑平瞪大了眼睛。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没有犹如野蜂狂舞般的敲击键盘;大多数交易员是打开电脑,盯着屏幕里盘面,琢磨,判断,等待……完全不同于他想象中的金融交易部。

    周觅可不知道陈剑平脑子里的想象,他轻声道:“以我的经验来看,国内企业参与期货市场普遍存在两个误区,一是投机性太强,二是太过于教条,生搬硬套,这两种都不可取。”

    “我们嘉谷在金融交易方面往往有三部分设置:研究部门、交易部门、风控部门,分别负责客观了解市场、主观决策和独立监督。”

    “从国内来看,同类公司的研究部门和交易部门常常是合二为一的。其弊端很明显,交易员和研究人员一起背负业绩指标,容易在研究、解读市场的时候出现很强的倾向性……”

    陈剑平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周觅最后看了一眼陈剑平,有些神秘地笑道:“平时我面试前来应聘的年轻人,从来不会问他们的盈利能力,反而询问最大亏损的经历。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剑平想了想:“因为风险意识?”

    周觅赞赏道:“bgo!大亏过的人,才会对风险有着神经质般的敏感。因为他经历过那种痛苦。这也是我们风险部经营理念中核心的一点。”

    陈剑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你没有多少期货操作经验?没关系,后面的锻炼中,你总会经历和体验这一切的!”

    “……怎么锻炼?”

    周觅不答反问道:“你知道刺客基金吧?”

    陈剑平瞬间兴奋起来:“当然!”

    周觅含笑道:“虽然我们以套期保值为主,但也要吸纳一些基金的交易逻辑和思维方式。尤其是套利,他们的交易模式、思考方式和对博弈的理解非常独特。而我们集团麾下的刺客基金,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和交流对象。接下来嘛,你会被安排过去学习,怎么样,惊不惊喜?”

    陈剑平简直兴奋得发颤:“这么说,我有机会面对面跟‘华人金融双星’讨教了?太特么的惊喜了!”

    ……

    第355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华人金融双星”,首先是国外媒体给刺客基金的姜平和苏放两人起的称号。

    次贷危机下,寒意袭人,金融市场一片哀嚎,无数金融人每天在生死存亡的边界上挣扎。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任何在市场上游刃有余,更有甚者,可以操纵市场的投资者,都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能在市场如纸牌屋般倒塌之际大赚特赚的基金,有一家算一家,都被媒体们扒拉了出来。

    公众们对这些投资者感觉很是复杂。一方面,他们赚的每一分钱,可能就是从自己手上亏损的;另一方面,能在相互征伐的金融市场创造如此惊人的业绩,无疑都是强者,而人们天生是崇拜强者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痛恨的情绪终究会慢慢消散,崇拜的念头彻底占据上风。

    譬如约翰·保尔森,美国次贷危机中的最大赢家,在这次金融危机中大肆做空而获利超过两百亿,个人收入超过数十亿美元,成为华尔街名副其实的“赚钱机器”,危机爆发后还一度被拉上听证会“问责”,但随后被更多的人尊称为“华尔街空神”——都用“神”来形容了,崇拜之情可见一斑。

    刺客基金虽然没有保尔森基金那样光芒四射,但作为赢家之一,投射于其上的关注一点都不少。

    尤其是刺客基金的创始人都是华人,这就足以让更多的人瞪大眼球了。

    金融是现代社会的决定性行业和终极制高点,大量或明或暗的资金都被投放于金融交易行业。现代金融交易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的想象,甚至令很多金融界专业人士都吃不消。

    国人在这一方面无疑是吃亏的,放眼看世界的时间太短,接触国际金融的时间更短,以至于在当今世界的金融交易领域,鲜少看到国人的身影,世界顶级交易员中更是没有国人的一席之地。

    如今,两位处于交易链顶端的“华人金融双星”被美国媒体挖了出来,一时引爆了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