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杰神色一动:“io有变?”

    郭奎苦笑:“……你还是那么敏锐!这么说吧,港岛金融市场动荡,再加上益海嘉里这段时间在各个业务上似乎都陷入了困境,预计发行价无法达到预期,上市计划极大可能会搁浅……”

    康文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恼火。

    其实,他心里不是没有准备。

    抛却外部经济环境的变化,益海嘉里今年确实是流年不利。

    “食用油转基因”风波发酵后,在各方若有若无的引导下,不少媒体将火力集中在金龙鱼身上,口诛笔伐金龙鱼广告中大肆强调1:1:1的涉嫌造假、虚假宣传问题和转基因问题,嘉谷食用油则逆势而上,眼看着要赶上金龙鱼的市场份额了。

    现在,嘉谷大米又奠定了在大米市场上的霸主地位,在粮油市场上独领风骚。益海嘉里的压力更大——除小麦外,益海嘉里其他项目产能利用率只在40—50之间,而且还有下降趋势。

    益海嘉里本计划通过上市融资30亿至40亿美元,投入到米面市场的开拓上,如今看来,也悬了。

    一定意义上说,益海嘉里和国粮集团也有些类似——从规模来看,已是行业巨无霸。但如何由大到强,才是其真正的努力方向。

    毫无疑问,随着益海嘉里冲击上市失败,在中国粮油市场的竞争必将更加惨烈。

    “不管上市搁浅与否,董事会都希望益海能保持住在中国食用油市场的份额和领头羊地位,同时在米面市场上奋起直追,争取在中国依然缺位的高端市场上实现突破……”郭奎十指交叉,缓缓对康文杰转达了总公司的要求。

    在丰益国际看来,虽然嘉谷率先打破了国内大米行业品牌化发展的桎梏,但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起码,一个行业出现了“王者”,意味着将由“纷争乱世”进入了“一统天下”的局面——当然,中国市场太大了,没有哪家企业能一统天下,政府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呃,不那么中二地说,就是嘉谷粮油推动了中国大米产业的转型升级——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由吃饱过渡到吃好的阶段了。

    ——正如某个商业天才所说,消费者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直到厂家拿出自己的产品。

    而在这个转型升级过程中,一大批企业会退出,行业整合程度加深,谁能活到最后,活得最好,才是真正的王者!

    放眼行业,益海嘉里的体量注定了它会是主要玩家之一;而目前最大的对手,已经由国粮集团变为嘉谷集团!

    郭奎笑言:“王者也并非无坚不摧的。在我看来,中国毕竟地大物博,能够产生优质大米的地方很多,未来大米品牌间的竞争将会非常激烈。嘉谷大米开拓出来的市场份额,稍不留意就可能被后来者掠夺。”

    康文杰摇摇头,没有那么乐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嘉谷不作死,起码它在大米市场上的地位难以撼动,毕竟,你不知道,政府有多喜欢嘉谷这样的企业……”

    ……

    第408章 让努力者致富

    正如明眼人所看到的是,嘉谷粮油这艘“航空母舰”乘风破浪的同时,也驱动着千家万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改变一个地方要多久?

    嘉谷以实际经验告诉世人,只要方法对路,一两年足以让一个地方“旧面换新颜”。

    冀省仓州下的海星县,在《舌尖上的大米》里就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

    从昔日让人发愁的盐碱地,变成如今令人艳羡的“致富田”,海星县只用了两年——在《舌尖上的大米》热播后,海星县声名大噪。

    “热闹来得太突然,差点让我们不知所措。”国家水产科研院的研究员方琦赉面对着前来见证丰收的齐政,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地说道:“没想到一部纪录片还能有这样的影响力,连带着我们团队都出名了……”

    齐政微微一笑。

    海星县地处冀省东部海滨平原,境内有数十万亩盐碱地。以前是成荒连片、无人问津,但经过嘉谷的改造,如今已经变成了黄金葵大米的种植地和盐碱地水产养殖地。

    想起这两年的改变,方琦赉还觉得如在梦中。

    她在九十年代末开始就在这片土地上进行盐碱水产养殖试验。

    水产养殖是一种高投入、高风险的工作,尤其是开发盐碱地进行水产养殖,调控水质与寻找合适品种已经是一项艰难的工作,但相对于前两点,资金匮乏才是最大的难题。

    从一开始做试点,方琦赉等人便仅靠水产科研院内部的项目和资金支持度日。因为经费有限,很多时候项目一停,试点也就结束了。

    多年来,方琦赉一直在试图申请行业专项支持,但没有成功。

    直到柳暗花明,迎来了嘉谷这个大金主。

    “还是齐总有魄力!”方琦赉一语双关道。

    这既是对齐政大胆和他们团队合作的感慨,也是对他大力坚持拍摄《舌尖上的大米》的钦佩。

    要知道,自己这里一直都是试点,能否大规模推广、能否带来收益,她心里其实也没底;而在嘉谷拍摄纪录片的时候,她也觉得这是浪费钱。

    而事实证明,天才的眼光是一般人难以比拟的。

    方琦赉笑眯眯道:“《舌尖》火了之后,今年的虾还没有捕捞,蜂拥而来的订购电话就将其一抢而空了!”

    齐政倒是没有太多意外:“我们的虾养得好,就跟黄金葵大米一样,即使没有上节目,也绝对不愁销路的……”

    嘉谷进入海星县后,面对着土地盐碱及旱、涝等困扰当地农业发展的难题,主动与方琦赉团队合作,探索出了一条挖池抬田、以渔改碱的“上农下渔”盐碱地综合开发利用的新路子。

    简而言之,就是在低洼处开挖池塘,养殖水产,土壤中的盐分溶到水塘后,土壤的盐碱度会明显下降,从而可以种植水稻。

    水产养殖的“肥水”造成一般土壤富营养化状态;但对于贫瘠的盐碱地,这种饱含有机质的水,恰恰是增肥土地的宝。

    基本上,每开挖100亩的鱼塘,就可恢复周边耕地120亩——既能修复耕地,又能创造更大的效益,可谓是两全其美。

    当然,前提是盐碱地水产养殖能成功。毕竟,这是“咸水”,相当于在陆地上养海产。

    方琦赉团队的研究,正是在盐碱地上养殖南美白对虾,这种虾壳薄体肥,肉质鲜美,营养丰富,在国内市场很受欢迎。

    但这种虾却是好吃不好养——养虾是典型的靠天吃饭的行业,国内工厂化养殖的南美白对虾成活率不到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