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业揉揉疲惫的眉心:“还算顺利,不过是对玉米价格上到2000元吨的幅度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今年,玉米成为国内粮食品种中的明星产品,玉米市场牛市势不可挡,再创新高的进口玉米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为抑制粮价,国家第三次修改了临储玉米拍卖细则,限定参与竞拍的用粮企业主体资格——而嘉谷作为新加入的玩家,却是毫无悬念地得到了参与资格。

    “这次国储玉米拍卖200吨,我们嘉谷成交55万吨,成交价为2007元吨,成本比我们自己采购至少要高出了3……”王昱业叹气道。

    齐政并不意外,耸耸肩:“有得有失,不是吗?”

    两人说的,就是嘉谷的玉米收储新变化。

    玉米是“饲料之王”,世界上大约65的玉米都用作饲料,是畜牧业赖以发展的重要基础——嘉谷的玉米需求,也主要用于养殖业。更具体来说,是养猪业。

    虽然嘉谷农牧的养猪饲料成分已经多元化,玉米添加配比已经下降到40,但以嘉谷农牧年出栏几百万头生猪的体量规模计算,每年至少需要超过百万吨的玉米。

    嘉谷暂时还没有精力介入玉米种植领域。以往,这些玉米基本是嘉谷自行入市收购。但从今年开始,嘉谷的玉米消费跟“消化国家库存”联系在一起了。

    “我们为国家消化库存,换取国家在农牧废弃物能源化上更多的政策支持,某种程度上,这算是等价交换。”齐政轻松地靠在办公椅上说道。

    王昱业苦笑道:“我只怕临储压力会越来越大……”

    不是怕,是肯定越来越大!齐政默念道。

    如果说,国内粮食基本自给自足是基本国情;在玉米上,一个严重的“病症”却是产能过剩!

    这一切,始于08年的玉米临时收储政策。

    国内执行临储收购政策后,因为效益明显且稳定,玉米种植面积逐步增加,产量也随之增加。去年,玉米种植面积就超过了小麦,成为国内种植面积最大的粮食作物。

    按理说,我国是世界上第二大玉米生产国,也是第二大玉米消费国,巨大的消费需求差不多与产量相当——但玉米产能过剩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根本原因在于成本。

    嘉谷作为玉米需求方,对于成本是很看重的。拿今年的进口玉米来说,美国进口玉米到港完税价格比我国南方港口玉米成交价格低80元吨,而这个成本差距还在拉大。

    当然,玉米进口有配额限制的。每年玉米进口配额是720万吨,看似相比于国内2亿吨左右的玉米年消费量微不足道,但它的示范效应极坏。

    好比在网购,同样的产品,这家敞开供应,价格更高;而另一家价格便宜的多,却经常断货……想来,多数人会去等一等那个便宜的。

    一等,就完犊子了——于玉米而言,很多的玉米替代品就来了。

    大麦、高粱,甚至是嘉谷垄断的牧草进口,都可以算是玉米替代品。最关键是,这些替代品没有配额保护,都是极低的关税,价格相当便宜。

    这种情况下,国产玉米消化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存起来了——但有进也要有出啊!

    齐政得到的数据是,今年国内的玉米总供给量超过2亿吨,但总需求量稳定在18亿吨左右,年度库存则超过了4000万吨。

    结合快速增长的玉米产量来看,高库存的压力不可谓不大——齐政知道,不出十年,国家玉米库存量就突破2亿吨,每年单单是储存成本就高达500亿元!

    此时,国内的有识之士已经开始意识到,日渐高企的玉米库存,就像大动脉的血栓一样,阻碍了玉米上下游产业的链接,损害了上游的勤劳的农民、种子企业,割裂了中国玉米与下游饲料、工业加工的互动联系。

    ——这成了农业政策顶层设计者的心病。

    日后,有个“供给侧结构改革”,首先在玉米产业动刀,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但在当下,创造新的需求是首先考虑到的。

    像美国,是鼓励生产玉米乙醇。但在粮食安全为大的国内,玉米乙醇很容易就与人、与畜牧业争粮,造成粮食供应紧张,玉米乙醇生产是走不远的。

    而作为国家战略储备体系的一员,又有消耗玉米的大户——嘉谷农牧,嘉谷自然而言就进入了“为国分忧”的队伍。

    “将过剩的玉米转化为优质肉食,辅以生产生物质能源和有机肥,形成一个闭合的产业大聚落,别的不说,肯定比生产玉米乙醇更有前途。”

    随着嘉谷农牧养殖规模的飞速扩张,齐政是有底气说这话的。

    王昱业倒也不反驳,按照嘉谷农牧如今的发展势头,嘉谷体系的玉米需求量突破千万吨只是时间问题,这对于消化国家库存来说,肯定是极大的利好。

    但他担心的是:“这样会不会造成国内猪肉的长期过剩?”

    齐政一笑:“怕啥,这不是还有国际市场吗?”

    ……

    第491章 未来是我们的

    要想赶超国际水平,唯有向强者学习。

    近年来,随着国际交流越趋通畅,不少组织、企业甚至个人远赴欧美,或亚洲临国,学习国外先进养猪技术、理念,以期赶上国际先进养猪水平。

    如果看国内,能接近国际先进养猪水平的,大概也就前两大养猪巨头温氏股份和嘉谷农牧了。所以,向两家学习的养殖企业也不少——牧原股份就是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死心塌地地加入嘉谷的阵营。

    但温氏股份和嘉谷农牧又是不同的。

    温氏股份的养猪业务起步更早,而且在养猪前好歹还有十多年的家禽养殖组织经验,其养猪业务的崛起可谓是顺理成章;但嘉谷农牧,却好像“哐”的一声,养猪场就遍布全国了,简直堪称奇迹。

    在嘉谷农牧2011-2015年的未来五年养猪发展规划研讨会上,全程缔造了嘉谷农牧的李东亮都半开玩笑道:“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公司怎么就发展到这个规模了……”

    在一片笑声中,只有齐政心里有数——所有成就,都不是从天而降的。嘉谷农牧或者说嘉谷系企业,幸运的地方在于,在发展的过程中有他开挂“保驾护航”,从而有更多的底气大幅变强。

    就拿嘉谷农牧的养猪业务来看,灵阵的存在,在拒绝了猪瘟疫情侵袭的同时,还提升了猪肉的品质——这使得嘉谷猪肉一开始就走出了同质化的困境,得到了更高的附加价值。

    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嘉谷农牧才能踏踏实实地引进先进技术,并与实际相结合,一步步地建立起“自动化硬件设施、遗传改良育种、科学系统防疫、生态环境保护、肉品安全管理”的养猪先进体系。

    至今,嘉谷农牧已经走出了野蛮生长的阶段,开始了高质量的扩张之路。

    “但是,东亮,嘉谷农牧的下一个五年养猪规划是不是激进了点?”集团总经理王昱业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