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材的储备一直是短缺的,这些年药材价格也一直很乐观,加上政府政策的扶持,各地也纷纷出现了许多中药材种植企业和农户,但“药不成药”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这一方面是因为部分种植户的急功近利,另一方面,这是因为药材本身的缺陷。

    他是做中成药的,还不知道吗,每一批药材检测的结果可能都不一样,而且误差很大——有效成分最高的不超过30,最低的呢?还不到10!

    也就是说,如果你吃到这样的中药,运气好的话,恰好有效成分是30,那么你吃两份就是06,如果有效成分是10,那么你吃五份就是05,好像是差不多……

    倘若你运气差呢?吃两份01的,几乎没有效果;吃到5份03的,那就是剂量过大,会有什么效果……嗯,不敢想。

    这是因为,即使同一个地方种植的中草药,由于气候的变化以及农药与化肥使用的区别,让其药性也有很大的差别。更不要说很多药材只在特定地区生长,才是正宗的药材,扩大种植范围后,种植条件、气候的区别让原材料的有效成分差别更大。

    当然,现在很多药材是通过提取有效成分制药,但就算是工业化提取,他也绝对不想看到原材料有效成分在10—30这么大的幅度跳跃。

    国家也开始重视这一点,药典委也在紧锣密鼓地修订更严格的标准。但标准的提高,还得看产业基础。如果产业基础就不行,标准修订了也白费力气,而且会引起行业动荡。

    真正的药材种植,应该是仿生规模化标准化栽培——具体可以参照嘉谷对人参行业的改造。

    如果说嘉谷种的人参还不够说服力,那么眼下的肉苁蓉,几乎让所有眼明心亮的业内人士,都看到了嘉谷在中药材种植上的无穷潜力——能通过工厂化的严格控制土壤、肥料甚至气候等元素,将药材中的各种成分比例稳定在一个极高的水平,利用这样的原材料做成的中药才是安全可靠的药品。

    嘉谷人可能见怪不怪,这只不过是他们做农业在品控上的严格要求而已,但郭春发知道,这样的能力在药材行业是多么的逆天!

    ——好吧,在农业上其实也很逆天。

    但意识到这一点的医药人,如果再不想方设法与嘉谷搭上关系,那就真的是棒槌了。

    想及此处,郭董事长还颇有点自得。还是他老郭眼光好,早早的抱上嘉谷这根粗大腿。现在才想着抱大腿的,哪还有这么容易?

    ……

    第693章 竞争与压制

    国内肉苁蓉生长最多的两个地方,是南疆和阿拉鄯,其中阿拉鄯野生的肉苁蓉要更贵一些,因为荒漠肉苁蓉的产量相对要少一些。

    但当嘉谷开始出产肉苁蓉后,就像一头蛮横的公牛闯进瓷器店,将原有的市场格局砸得稀巴烂。

    回过头来一看,市场上能稳定大批量提供肉苁蓉的,唯有嘉谷一家——虽然这个“大批量”几乎可以比拟之前两地总产量。

    但李章来不及高兴挖到了一个聚宝盆,就再次被人手紧张的问题所困扰。

    现在的肉苁蓉接种和采挖都要依靠人工,嘉谷的肉苁蓉栽培面积这么大,需要的劳动力也不是个小数目。关键在于绿洲推进的进程是不能停下来的,各方面都需要人手。

    李章已经紧急求助总公司,急需肉苁蓉接种和采挖机械化技术。嘉谷实验室也已经找到了合作单位,正在开发采挖和接种一体化机械,但距离大批量生产和推广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雪上加霜的是,这边人手还不足,那边基地还被人举起了挖墙脚的锄头。

    “太缺德了!嘴上说着来取经,学习一下嘉谷治沙的方式方法,结果都是过来挖人,这简直是添乱……”焦头烂额的李章强忍住情绪,才没有在boss面前口吐芬芳。

    齐政皱眉:“这样的情况很多吗?”

    李章扶着额头,道:“很多。一家企业可能只瞄准一两个人,但‘取经’的企业来来往往,加起来就很严重了。”

    绿洲就这么大,人事方面有啥风吹草动,可逃不过嘉谷的管控。

    “而且这帮家伙眼光还很毒,瞄上都是咱们培养的骨干成员,都是有经验的大工,没有他们,很多项目就算人手充足,调度效率也会大降,进度计划都得重做,一些比较关键的岗位,还要重新招人。”李章咬牙道。

    “重新招人不是个好选择,太浪费了……”交接完基地工作的魏明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他说的浪费,不仅包括支付给骨干成员的薪水,也包括培训、家属安置等费用。他可不愿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人才,却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树大招风啊。”齐政面露深思之色。

    可不就是树大招风?

    当嘉谷治沙被媒体再次提起,很多人才恍惚发现,首都近几年好像都没有重现沙尘暴阴影了。

    曾经是中国最大沙尘暴策源地的阿拉鄯沙漠区,每到春夏之交,沙尘开始集结,仅需7个小时后,强劲的西北风就卷着黄沙从天而降,弥漫首都,遮天蔽日。

    如今呢?

    中科院在阿拉鄯沙漠区设立的近地面沙尘暴观测塔监测结果显示,沙尘暴发生的次数明显在逐年减少——在嘉谷治沙的头一年,年平均发生沙尘暴11次;09-12年,年平均8次;截止到今年,年平均不到2次。

    更明显的是大气降尘量大幅减少,每平方公里大气降尘量较多年平均值几乎是暴降了200,过去半年,首都空气总体质量为新世纪以来的最佳表现。

    两漠水库与大规模绿洲的出现,对西北气候的改善有目共睹:近几年西北地区降水量增多,虽然相比于该地区的蒸发量,增多的降水量似乎还是相差巨大。但从目前的观测模型来看,这种气候改变是具有可持续性的。

    这样一来,将两漠水库流域范围内的沙漠区进行大规模的绿化改造,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无解难题。

    何况,嘉谷还证明了治沙不是纯赔钱的公益事业,前有畅销中东的三秦牛,后有引爆市场的肉苁蓉。

    不少有意“沙里掘金”的企业心动了。

    在东部,想要开发大块连成片的土地已经很难了,但在西北,特别是沙漠区,你能开发多少就有多少。

    当然,没有谁有嘉谷这样的心气和资本,但十万八万亩的,也够他们忙活的了。

    政府方面的心态也很好理解。嘉谷的贡献虽然最大,但不代表着就只支持嘉谷治沙。

    也许在政府看来,治沙的过程很漫长,绝非一个人或一个企业的投入就能改变,它更需要社会力量的共同参与。

    那么问题来了。治沙需要调动各种要素参与生态治理,放眼国内,还有谁的治沙人才储备比嘉谷还要丰富?

    李章也不好直接赶人,赶紧问齐政意见:“我们该怎么办?”

    齐政想了想,呵呵的笑了两声,说:“不就是人才竞争么?你怕什么?”

    “啊?”李章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