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地区种其他作物,产量不高,费力也费钱。但经过嘉谷的研究,这地适合种土豆。

    随着嘉谷系合作社的推进,必然会进一步扩大土豆种植面积。

    像孙总的物云公司,就是投资建立气调窖,储存鲜薯提高利润——以20吨设施为例:建筑成本为33万元,去年秋菜上市时马铃薯每斤063元,贮存到元旦期间11元上市,收益率达5640;贮存到春节期间12元上市,收益率达6840;如果贮存到“五一”期间上市收益率将达到8040。

    当然,如果还将土豆当盘菜,那可不是什么“主粮化”。林枫的薯业公司在嘉谷的扶持下,投资的土豆全粉加工厂才是重头戏。

    ——以新鲜土豆为原料,经清洗、去皮、挑选、切片、漂洗、预煮、冷却、蒸煮、捣泥等工艺过程,经脱水干燥而得的细颗粒状、片屑状或粉末状产品统称之为土豆全粉。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土豆都能用于全粉加工,目前只有少数几个品种生产出的土豆能够用于全粉加工。

    在种植结构调整中,品种更新是关键——而这,又是嘉谷的拿手好戏。

    专用土豆品种加工品质优,但需要大水大肥大药,种植成本高,抗病性差,一般农户难以种植成功。如果没有嘉谷的田间种薯生产环节的基地建设、标准化生产技术体系和质量控制技术研发支撑,他们可不敢将其视作商机。

    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他们的投资信心取决于嘉谷系合作社的落地。

    “齐董,上面对于嘉谷合作社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林总终于问出主要问题。

    虽然有人对他说,嘉谷现在已经是大到不能倒,没啥怕的。

    但林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就不靠谱,有什么公司比大帝国还大呢,翻翻历史书,倒了的大帝国有多少?

    在国内,只有官方的支持在,才是真的没啥怕的。

    对此,还是那句话,齐政是可以理解的。

    他自己的看法是居高临下的,具有未来眼光的。嘉谷拥有超越时代的“技术”,如今又有了远超国内平均水准的资本、实验机构和人才积累,他对于嘉谷的上升是很有信心的,因此也看的极远。

    相比之下,林总等人,抱上嘉谷大腿,已经是最长远的眼光了,别说是未来视角了,甚至连看清当下都做不到。

    安抚人心嘛,当然是他们希望听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我与不少部委级领导做过沟通。”齐政说着顿了一下,道:“沟通的结果是,还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林总等人内心微沉,这是对嘉谷的反击有所不满?

    “实在不能团结的部分,就是要打击的。”齐政又说了一句,恍然一笑,摆手道:“咳,这个是我自己说的,随便说的……”

    林总他们眼睛亮了,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齐董说的是,还是要以团结为主,团结为主……”

    ……

    第740章 这样的公司,这样的国家……

    在齐政安抚人心的同时,人民日报无声无息地发表了一篇文章《守好农业现代化的价值出口》,针对“嘉谷系合作社违约事件”做出了深入分析。

    ——文章称“无论是农户还是公司,诚信的小船一旦翻了,再想补救可就难了”,认为只有守住诚信的底线,国内的农业才能把握好现代化的风口……

    新华社、光明日报也相继就这一事件发表了类似的评论文章。

    “所以,这算是官方表态了?”当翻译好的文章摆在嘉吉农产品供应链亚太区总裁安博泰面前,他浏览了一遍后,如是问道。

    坐在他对面的,是岛国丸红谷物贸易部的特派代表太田明夫。

    相比于安博泰,后者称得上是一名中国通了,还有闲心数了数文章数,才道:“这些都是中国的官媒,所以,基本可以看作是官方对嘉谷的支持态度了。”

    嘉吉可以代表传统国际粮商,而丸红是新兴国际粮商的代表之一。能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自然是因为有共同的对手——中国的粮商之首,嘉谷。

    这样一来,官方的表态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做国际粮商的,都会刻意维持与各国政府的关系,以本土为甚。在中国这个最大的新兴市场,本土霸主嘉谷的官方人脉,自然不是他们能比拟的。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争取到官方明确表态支持,安博泰不能说他没有一点意外。

    太田明夫也语气唏嘘的道:“看来,嘉谷的扶贫路线,很符合中国政府的心意。”

    安博泰皱了皱眉,也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情报:即使旗下的农民合作社有背叛的迹象,嘉谷依然坚定的在贫困地区继续推动农民合作社落地……

    安博泰沉默片刻,喃喃道:“这样一个企业,究竟是……怎么做大的?”

    按他的商业逻辑,实在很难理解嘉谷的“扶贫路线”。

    是,在大农业领域,跨国粮商也普遍向上追溯生产环节。如四大粮商,在播种初期,即与农民签订合约,提供种子、化肥、农药乃至农机具、金融等,至收获时再从农民手中以约定的定价模式来收购农产品。

    大家都是全产业链布局,但他们的全产业链,与嘉谷的全产业链,并不是同一个“全产业链”。

    简单来说,四大粮商的“全产业链”各有侧重——ad以注重研发著称,不断通过化学研究推动在相关领域的扩张;邦吉以注重从农场到终端的产业链完整性而著称;嘉吉一直很注重粮油物流环节;路易达孚则非常重视通过期权期货来平衡农产品的交易风险。

    嘉谷的“全产业链”乍一看,似乎与邦吉一样。但人家邦吉哪里像嘉谷这样,会投入到改造先天条件极差的环境中去?不是条件好的地区,邦吉还不稀罕嘞!

    同样的资金,投入到哪里不能带来更高的回报?嘉谷这样,一点也不符合商业逻辑,让安博泰来评价就是“自寻死路”。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嘉谷,发展到了让他们都不得不忌惮的地步。

    太田明夫对嘉谷,甚至说对中国了解更深,对此是有他的理解的。

    他脸色变换,最后沉声道:“这是中国的剧烈上升期啊,在这个大型经济体的上行周期,个体或公司的成就,会以几十上百倍的规模放大。”

    这是这些年来,太田明夫看着嘉谷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崛起后,最深的感悟。

    国运好,个人才能好。

    譬如岛国,最耀眼的一批企业,都是在二战后岛国的上行周期创立的;待进入九十年代后,岛国的上升周期彻底破碎,岛国再无耀眼的新兴公司。

    美国亦如是。最典型的就是巴菲特,他经历了美股最急剧上升的一个世纪,也是造神的一个世纪,这种情况下,他也乘风破浪变成了传奇——换一个地方,他肯定也是人精,但不可能会跻身全球崇拜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