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部分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因为,不少土猪别说上市了,甚至已经到了濒危灭绝或已经灭绝的状态。

    猪,也成了珍稀动物?

    答案是肯定的——88种地方猪种中,只有13种属于正常状态。抛开数量急剧下降的不说,像项城猪等4种猪种已经灭绝,另外有31种处于濒危灭绝状态。

    例如大名鼎鼎的制作金华火腿专用的金华猪,母猪数量从1980年近25万头降至现在的一万多头,所以现在市面上还卖着的“金华火腿”,很多估计是没资格叫这个名字的。

    这还算好的。像越省大白花猪,母猪存栏量从八十年代的13万头下降至现在的几百头;八眉猪、成华猪、内江猪等,现存数量一度都不过三位数。

    “前些年,情况最危急的时候,一些濒危猪种只剩几十头甚至十几头,真心比大熊猫还要稀少。”陈建章回忆往事,都唏嘘不已:“我们的土猪啊,都是在非常艰苦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繁衍千年,传承至今。但逃过了物竞天择,却差点逃不过市场选择。现在引进的白猪,看似长得快,但基因单一化,就更容易在某一种疾病来袭之时,被一锅端了……”

    这话让其他三人想起当下在国内“横扫千军”的非瘟,同样唏嘘不已。

    当然,不是说土猪就能抵抗非瘟,但毫无疑问,土生土长的土猪品种,抵抗不良环境的能力和抗病力都要强一些。

    现在来看,对于地方猪的保护,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这一点上,嘉谷农牧是走在了所有养猪企业的最前面。

    “我没记错的话,在这个种猪场内,濒危灭绝的地方猪种有16个,对吧?”齐政回忆了一下,转头问道。

    “对。”陈建章的情绪突然高涨了起来,笑道:“说起来,我们的保护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像临高猪,当初只有一公一母,经过保种育种后,已经突破了一百的数量。当然,这一猪种的首要任务还是维持其现有性状,尽量不改变现有的外貌和生产性能。而像越省大白花猪,种群规模已经扩大了,可以与外种猪或其他品种猪进行杂交育种了……”

    “行了行了,老陈,知道都是你们研究团队的功劳。进去了都能看到的,现在赶紧去消毒隔离吧。”李东亮打断了陈建章即兴的“自吹自擂”,催促道。

    陈建章哑然一笑,随即耸耸肩。

    四人于是不再多说,各自去淋浴更衣并执行隔离。

    又经过两夜一个白天的隔离后,几人才正式踏入种猪场。

    魏明第一次来,入场一看,重山叠翠,碧波粼粼;连绵的猪舍和办公楼,融合了徽派建筑元素;集山水之灵气,恍若皇家园林式猪场。

    身后则是李东亮带着笑意的介绍声:“小魏啊,欢迎来到中国第一大种猪场。在你面前的,是存栏20万头种猪,占地高达两万余亩的超级种猪繁育场!”

    ……

    第753章 “爆种”(上)

    正式踏入国内第一大生猪育种场,就看到门后有几辆绿色的电动观光车和几个人在等候。

    这样的电动观光车在嘉谷系各大基地都是常备交通工具,毕竟,在占地动辄万亩计的大型基地里,要是用脚闲逛,怕是一个小时都走不到目的地。

    “齐董,李总,欢迎你们前来考察。”嘉谷生猪育种工程副总工程师傅大维打招呼道。

    嘉谷生猪育种工程的总工程师当然是陈建章,但因为他还要兼顾嘉谷实验室的管理,所以常驻育种场的是副总工,而这种时候他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向导。

    “辛苦你们了,我过来,更多是想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困难的。”齐政拍拍他的肩膀道。

    以傅大维为首的生猪育种团队,是嘉谷农牧中待遇最好的一批人,毫不夸张说,随便拉一个人出来,至少是硕士出身。

    就是这么一批人,在非瘟来袭后,自动自觉将外出频率降至最低,基本将“深居简出”做到了极致。

    为的,就是尽可能降低非瘟病毒的威胁。

    要说起来,非瘟病毒没有腿,把它的传播途径切断,树一道“墙”,这个病毒是翻不过去的,它瞅着里面的猪也没办法。更何况这个种猪场的选址很安全,三面环山,不,除了一条公路,几乎称得上是四面环山,非常便于疫病防控。

    但作为与珍贵的种猪们接触较多的人员,他们对自己的要求更加苛刻。

    虽然种猪场里的生活设施很完善,但长时间被“困”在一个基地里,总归少了点自由。

    这不是公司和实验室硬性要求的,而是育种团队自发的结果,殊为难得。支撑他们付出这么大的,绝不是什么丰厚待遇,而更多是对育种工作的热爱。

    之前说过了,育种工作就是不断重复使后代生产性能优于他们的父母代的过程。

    看上去很简单,选择出性能比父母好的个体不就可以了?不过,真要这么简单,嘉谷还用请一堆硕士博士来做这项工作?齐政钱多没地方花了吗?

    就算没学过生物学都知道,性状的遗传并不是100的从父母传递到子女的,那么优秀的个体到底能遗传多少比率的遗传信息给后代呢?怎样有选择的影响或控制这个过程呢?这都需要各种各样的数据支撑。

    傅大维们的工作,大多数时候就是在猪场里收集各种基础数据,数据有些是直观的,可以直接采集;有些数据,需要他们反复进行测定(生长速度,肉质性能等)。这是最枯燥的部分,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没有准确的基础数据的支持,育种工作就是无根之木。

    ——譬如全球最大的种猪改良公司ic,最大的财富就是其拥有的全球最大的猪育种数据库,包括超过2000万头猪的谱系信息,27个世代的完整系谱,900多万头猪的性能测定记录,涉及的性状多达45个,常规应用的分子标记超200个,另有大量的候选分子标记在测试和检验之中……

    只有采集到了足够的数据,他们才能“做媒人”——做遗传评估选出哪些猪有资格作为种猪留种,以及决定母猪可以和哪头公猪交配,以实现“一代更比一代强”的目标。

    出来工作的人都知道,社会上有两种工作大家都不喜欢做,一种是需要收集大量准确数据的,另一种是长久不见成效的,而育种工作偏偏集合了这两种特性。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生猪育种是国内养猪业最落后的一环了吧?

    也难怪在某个挂逼眼中,傅大维他们的工作,是稳定下限的基础;基础夯实了,他点开的金手指才能拔高上限。

    傅大维听了齐政的话后笑眯眯。

    虽然研究狗其实都这样,闭关研究的时候“与世隔绝”也没啥稀奇的,但大老板能看在眼里,总比看不到要好吧。

    起码,争取经费和福利的时候,也能更加理直气壮不是?没看研究团队老大陈建章都在眼神闪烁吗?没准又在打着“抢”福利的主意了。

    心里暗乐归暗乐,傅大维没忘介绍身边的陌生人:“这位是国家畜牧兽医学会养猪学分会理事长王秉文,他同时也是全国猪联合育种协作组专家,是联合育种的发起人之一……”

    齐政主动伸出手:“感谢您前来指导工作。”

    王秉文与齐政握了握手,忙不迭摇头道:“说指导实在不敢当,我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的,还要感谢嘉谷提供的机会。”

    所谓“联合育种”,就是在一定范围(地区、省、全国)内进行统一规范的生产性能测定联合(跨场)遗传评估,将优良遗传资源(种畜)共享。

    说白了,就是让大家联合起来,有啥好种猪出啥好种猪,扩大育种群规模,充分利用优秀遗传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