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嘉谷所有空余冷库全放满猪肉,也不会超过50万吨。全部投放市场,也只是杯水车薪——对于可预计的数百万吨缺口,别说解决猪价大幅波动的问题了,甚至连缓解都很难。

    再说了,商业部正密切跟踪市场动态,什么时候投放中央储备冻猪肉,也轮不到嘉谷决定不是?

    又或者说嘉谷农牧生产的其他肉类能填补猪肉缺口?也不应该啊,没听说嘉谷农牧的肉牛产业爆发了啊。

    韩部长默默品咂了一下嘉谷的各种优势,还是不知所以然。

    这让他更好奇了,这种情况下,胡其远为什么敢将嘉谷推出来?

    韩部长回到办公室,没有多寒暄,就直接将问题抛了出来。

    胡其远笑吟吟道:“你研究过嘉谷养猪场的分布规律吗?”

    “嗯?”

    胡其远也不卖关子了,主动打开一张涂了颜色的地图:“应该很少人研究过这一点,嘉谷系养猪场更靠近生猪消费市场。”

    韩部长仔细一看,果不其然。

    伴随环保政策的陆续落地,生猪产业迁徙的大幕已经拉开。2012年以来,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区生猪出栏量持续快速下降——南方水网地区的生猪行业门槛被环保约束明显提高了,产能向环境容量大的地区和玉米主产区转移,此布局被养殖业戏称为“南猪北上”。

    几乎所有大型生猪企业都在资源丰富、环境承载能力较强的东北及云贵等潜力增长区加强布局,只有嘉谷农牧显得更特殊。

    嘉谷农牧倒也在东北布局,但大部分已投产和预备投产的年出栏50万头以上的超大型规模化养猪场,与环境约束发展区高度重合,这在涂了色的地图上一目了然。

    韩部长摸着点门了。如果是平时,这也没啥值得说道的。但在非瘟肆虐、跨省禁运下,嘉谷养猪场的布局颇有点“进可攻退可守”的意味。

    简直就像嘉谷专门为了应对非瘟冲击而布局的一样……韩部长突兀的想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让产品更靠近消费市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真正的问题是,嘉谷系养猪场何以在环保政策约束下依然保持高速增长?

    要知道,即使是大型养殖企业,在南方地区扩产也需完成规划选址、找政府拿地、污染处理和环评达标等众多环节,在各地环保部门对相关法规的理解和执行差异较大的情况下,程序十分复杂。

    这一点胡其远很轻易就能给出答案:“这不难理解。嘉谷系养猪场有嘉谷系合作社的配合,周边有足够的土地用来资源化利用养殖场废弃物,在废弃物排放上几乎完全做到了‘零排放’,因此在各个地方都能通过审批。”

    “所以,又是系统性的胜利,对吧?”韩部长接了一句。

    胡其远点点头:“是啊,系统性的胜利。”

    嘉谷系养猪场在非瘟风暴中,起码到目前为止,是相对从容的。他们对非瘟的防控,对合作伙伴生物安全的规范指导,被业内人一致认为是“系统性的胜利”。

    跟着感慨一句后,他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你知道的,现在猪肉价格的飙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跨省禁运,导致生猪供需存在地区性的产能错配。而从出栏结构来看,只有嘉谷系养猪场,拥有核心种猪群,拥有庞大的生产能力,还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增产潜力转化为实际生产能力,响应沿海消费大省‘保供稳价’的要求……”

    看着胡其远列出的包括能繁母猪群、后备母猪群、预计在各省的新增产能等数据,韩部长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嘉谷有什么诉求?”

    不用多说,韩部长也明白了胡其远的来意。

    胡其远也没有避讳道:“发改委联合你们农业部,支持嘉谷系养猪场扩大猪肉产能;联合交通运输部为运输种猪保驾护航;联合银保监会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进一步加大对嘉谷系养猪场的支持,对符合授信条件的嘉谷系养猪企业提供融资服务……”

    韩部长听得很认真,接着道:“不算过分,但前提是,嘉谷真的能按计划将增产潜力转化为实际生产能力。”

    胡其远摊摊手:“基于嘉谷的管理能力,我们有理由对其保持一定的信任,不是吗?何况我对嘉谷的齐董还算了解,他正式提要求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是胸有成竹。用他的话来说,嘉谷的养猪体系这些年都憋着一口气,当其全力以赴的时候,能迸发出怎样的生产力,他都很期待。”

    韩部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也和齐政接触过,印象中是个相当稳重的人,但听着这不乏意气的话,才感受得到,齐政还是一个年轻人,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好,我同意。我也很期待,当嘉谷的养猪体系全力以赴,能放出怎样的光彩!”

    如果嘉谷能做到保猪肉供应的话,哪怕只在局部地区做到,也肯定名利双收。

    但他是真的不介意,奔着保供稳价的目标,这个嘉谷,他撑了。

    有句话咋说来着?橙海千帆,自胜者雄。

    ……

    第757章 千里转场,真正的大考

    凌晨时分,某入越高速公路收费站。

    “快快,所有消毒检疫人员都换上隔离服,从头到脚都给我裹得严严实实的。”消毒检疫队负责人老李大声指挥道。

    所谓“隔离服”,也就是防护服,至少得穿两层的,鞋套得两层或者三层,主要还是怕检疫人员身上有细菌,穿这个就是切断细菌和外界的接触了。

    工作人员一行裹上发紧的隔离服后,都显得极为臃肿,走在路上也有些笨拙。

    老李视若无睹,挥手让他们马上进入工作岗位:“来了,来了,运输车队来了,所有人各就各位。”

    远远的,交警的皮卡一字排开,昏黄的车灯中,尾气烟雾向空中升腾,迅速湮灭在无边的夜色里。

    后面是连绵的大型全封闭种猪运输车队,浩浩荡荡的车队将高速公路填塞得满满当当,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整个高速收费站现场已经封锁,几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从车队中跳下来,走到一边与在等候的检疫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然后指挥运输车队缓缓开至消毒点。

    迎面而来就是三轮消毒:白灰、洗车点消毒水、消毒喷雾。整个车的消毒过程完成了,才能有序驶过消费站。

    “我靠,这车队是什么来头,阵仗这么大,居然还有交警全程保驾护航?”一位刚交班的工作人员小宋惊奇地问道。

    风风火火的安排好调度工作后的老李喘了一口气,才道:“还能是谁?嘉谷农牧的种猪运输车队,从岷省的种猪场转场至我们省的嘉谷养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