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颜执圭的办公室之后,端木赐径直就去了危月的办公室。

    “能不能联系一下东京大学?”端木赐直接道明了来意。

    “东京大学?”危月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难道你请假不需要理由吗?一个在工作期间的长达一个月的长假,除了产假之外我是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端木赐义正言辞,“然而你和我都是男人啊混蛋!”

    “这和东京大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端木赐为危月梳理脉络,“2010年海山世博会的时候,东京大学曾经来我们学校访问过,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回访啊!”

    “回访?嗯……”危月明白了端木赐的意思,“真是巧妙啊,亏你也想得出来?”

    既然请假这条路走不通,那何不另辟蹊径?比方说利用工作去出差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上,办法永远比麻烦多。

    “如果我是在日本,没有和家族闹僵,搞定一个东京大学那自然是没问题。”危月有些为难,“可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有些难办啊。”

    端木赐闻言却只是一笑,“一个从小被当做家族希望培养的继承人,身边难道连几个可靠的家臣都没有吗?如果没有,你恐怕也逃不出东京来到中国吧。”

    “端木君真是有一双看透一切的慧眼啊!”危月赞叹。

    “你也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如果这件事你办不妥,我就给rare俱乐部下委托,这么一件合情合理的小事,总会有人给我帮忙的,大不了就是一笔佣金而已。所以,千万不要耍花招!”

    “端木君,你果然有一双看透一切的慧眼!”被拆穿后的危月真心实意地赞叹。

    和危月商量好这件事情之后端木赐就离开了,他根本就不担心危月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源氏真的应该考虑换个继承人了,哪怕是从旁支选一个也总比废物强!

    反正日本人只重门第,不重血统。

    ……

    端木赐回到办公室之后查了一下课表,发现唐洛洛没课,然后就让她到端木馆来一趟。

    唐洛洛嘴里含着一支棒棒糖,腮帮鼓鼓囊囊的,来了之后就问,“老师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果然是你告的密吧……

    “那老师找我干什么?”

    “安排一些事情。”端木赐说道,“这次我和危月老师有可能要去日本东京大学出差一趟,要去多久时间未定,在我和危月老师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作为长生会的秘书长,一定要把事情都做起来,不要懈怠了。”

    “知道了。”

    “五一劳动节之后学校要举办艺术节和运动会,这两件事你也上点心,预先安排一下。”

    “知道了。”

    “下个月的财务经费我会直接打到你的新账户上,你转交给财务部。”

    “知道了。”

    “我和危月老师不在学校的时候,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后勤部长楚心宿老师,他虽然有些不靠谱,但还算靠得住。”

    “知道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仅要好好照顾长生会,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吃棒棒糖,对牙齿不好。”

    “知……道了……”

    【第二卷 樱花季的旅行】

    第七十一章 东京来客

    身边是挚友,窗外是白云,在三万英尺的高度之中,任何人都可以很放松。

    危月向空姐要了一杯鸡尾酒,然后对着端木赐致意,“在浮云之上与朋友相逢举杯,哪怕是喝着苦涩的酒也能喝出道家的仙意。端木君,饮胜!”

    “饮胜!”端木赐举杯饮,“要说道家的意境也要能看到浮云之上的仙家宫阙才好啊,那里有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如果真有,我愿做个雅贼,把那蟠桃偷来与君共飨,享日月同寿之福。”其实他不用吃蟠桃也可以得长生,但他希望自己的朋友也可以。

    幸好这里是头等舱,座位稀疏而乘客又不多,否则的话如果有别的乘客听了这两人之间的这一番古怪对话,非要怀疑他们是精神病不可,正常人哪里有这么说话的?

    然而这两人确实都不是正常人。

    端木赐把高脚杯放下,“看来你有很忠心很能干的家臣啊,不仅在最快的时间里为你效命,而且还肯帮你瞒过家族的眼线为你遮掩,让你能在不惊动家族的情况下顺利入境。这样忠诚的家臣,很需要重用啊,只是他这么做,无疑是违背了你父亲也就是现任家主的命令,你难道不担心他会受到惩处吗?”

    “在我元服的时候,竹中重治就奉命成为了我的侍臣,从此他效命的主体就从家族改成了我,为了我的命令就算是背叛家族他也在所不惜,何况是这么区区一件小事。”危月说道,“侍奉主君,为主君赴死,这就是他的大义!任何人也责怪不得,就算是父亲大人知道了,也只能违心说好,而不敢公然惩治。这就是日本人的忠义,和中国大约不一样。”

    端木赐点头表示理解。在中国人的思维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帝的,只有对皇帝的忠心才是大义,君臣之纲重于父子之纲。而日本人在这方面的观点却无限趋近于中世纪的欧洲,“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提倡个人的私义。

    很难说哪种理念更好,因为其所滋生的土壤不同,这是必然的趋势。在秦以后的古代中国,九州一统,君权威压天下,提倡对君主个人的唯一效忠也就成了文化道德的必然。而中世纪时代的欧洲和日本,采邑林立,诸侯割据,君主大权下移,这时候也就自然适合提倡一家一姓的效忠,而非一国。

    其实在春秋时代的中国又何尝不是如此?刺客们怀着对主君的忠义,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让太史公击节赞赏而为之列传。士人们投效列邦,为了偿还主君恩义哪怕是攻打自己的母国也在所不惜。所以这只能说是环境影响文化,其实本身并无高下。

    “我很久没来东京了,上次来还是陪你去浅草寺,你要做我的导游啊。”

    “这是哪里话,其实上次端木君来日本的时候我就发现端木君你似乎对东京的街道很熟悉啊,难道上次并不是端木君第一次来日本吗?”危月忽然问道。

    “日本平成七年,我来过一次。那个时候正巧发生了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轰动很大,所以我印象深刻啊。”

    “平成七年,也就是1995年。”危月计算了一下,然后疑惑说道,“那个时候端木君还小吧,就来过日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