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微微颔首,反手托了托冰儿的小屁股,和柳医生一起往侧翻巴士步去。

    附近已经有不少轻伤员被弄出了车,可还有几个重伤的被困在巴士里,没法脱身。

    在变了形的巴士中救人,就算是费伦也得浪费大量时间,此刻附近的人行道躺着十几个重伤的。所以他没有去帮忙救人,而是和柳医生分头探查着各人的伤情,但凡有垂危者,费伦马上施以救治,吊住伤者的性命。

    终于。外面的救护车和支援车开了进来,不少白大褂带头从车上下来,快速分成几个组展开救助。

    其中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医生带着俩护士到了易立身边,见他和女伤者身上插着银针。立刻嚷了起来:“这是谁干的?不懂急救乱扎什么针,不知道人命关天吗?”说完。伸手就想去拔针。

    守着易立的交通警立刻捉住了男医生的手,道:“别乱碰,我是伤者家属!”

    “你……你懂什么?”男医生顿了一下,旋即质问道:“到底是听家属的还是听医生的?”

    交通警闻言,霎时产生了犹豫。虽然费伦吊住了他弟弟易立的命,问题是最后动手术的还是医院,医生的话不能不重视啊!

    此时,费伦在柳医生的协助下处理妥了最后一名重伤者,收起金属盒,刚好转了回来,闻言道:“银针不能拔,血是生命之源,伤者失了多少血也就等于丢了多少命,要拔也得等输上血以后!”

    一句简单直白的话坚定了交通警的信念,他委婉拒绝道:“医生,还是麻烦你先给我弟弟输血吧!”

    男医生脸色很不好看,正想发作,跟在费伦屁股后头的柳医生跳了出来,斥道:“小何,还不赶紧给伤者输血,莫非你想他们死吗?”

    小何医生定睛一看,顿时愕道:“柳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废话忒多,赶快把这俩重伤员加上血弄到车上送去医院!”柳医生指划道,“我要亲自给他俩做手术!”

    小何自然不敢无视柳主任的权威,脸色虽然不好看却没再多说什么,反而问交通警道:“伤者什么血型?”

    “我弟弟是a型血,他女友的血型我不太清楚!”

    小何忙向护士打了个眼色,护士赶紧为易立挂上了一个单位的a型血,又给女伤者挂上了少量的o型血应急。

    这时,凌舒找了过来,费伦道:“你来得正好,我还得去医院一趟,你和冰儿先开我的车回去吧!”说着,就想让冰儿从背上下来。

    孰料冰儿死活不依,吵闹道:“我不跟妈咪回去,我要去医院看费大叔救人!”

    费伦连忙哄道:“我只是去拔针,不是去救人,冰儿乖,快跟你妈妈回去呗!”

    凌舒也哄道:“冰儿,你要是再不听话,就不是好孩子喽!”

    冰儿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撅着小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宁肯不当好孩子!”

    这下可让凌舒犯难了,对于冰儿她是不忍打骂的,况且眼下冰儿的要求不算过份,只是想跟去医院而已。

    此刻,柳医生凑过来道:“费sir,就让小女孩跟着去吧,反正我们医院有手术观察室,看看也无妨!”

    费伦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吧!”

    “哦耶!”冰儿又欢叫起来。

    随后,费伦和柳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而凌舒拿了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载着冰儿到了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费伦就接到了李哲恺的电话:“喂,阿伦,我会都开完了,你人呢?”

    “出车祸了,在医院呢!”

    李哲恺惊道:“你人没事儿吧?”

    “我怎么可能有事,是别人出了车祸,我跟车到医院有些帮忙来着。”费伦简单解释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哈佛医科毕业,又有医协颁发的执业证,碰到这种事能见死不救嘛!”

    “就你?”李哲恺显然不信费伦有这么好心,“怕不是你把人给撞了吧?”

    费伦辩道:“真不是我撞的!好了,不多说了,我要进手术室了。”

    随柳医生到了清洁室,一通仔细的洗刷过后,费伦麻溜地换上了手术服。

    “行啊费sir,你换衣服挺麻溜的嘛!”柳医生打趣道。

    费伦却没什么心情开玩笑:“老柳,等下你负责外缝合我负责内缝合好吧?”

    “开什么玩笑?”老柳在这种时候当仁不让,“虽然我承认你的中医针灸和气功高明,但你有医生协会的执业证书吗?胡乱给人开刀是违法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费伦当即从内衣(隐戒)里掏出执业证扔给了他,老柳看完后还有些不信:“你不是吧?有医生执照居然跑去当警察?”

    之前在车祸现场很看不惯费伦的小何医生听到这话差点没惊掉下巴,要知道,即便是他,也还只是个实习的,进了手术室最多打打杂而已。

    “你管我?”费伦随手拿回执业证,又洗刷了一遍手,这才戴上手套。

    老柳边刷着手边固执己见道:“虽然你有执照,但还是不行,最多我主内你主外!”

    费伦道:“这样也行,我正好可以省出些时间去二台那边收针。”

    随后两人加上之前那个男医生鱼贯进了一号手术室。

    此时,手术台上的易立已经被做了全麻,还不停在输血,老柳冲费伦打了个手势,吩咐护士道:“开始计时!”

    小何作为老柳的副手,配合着他把易立开了膛。费伦也不管二人怎样,向监视器打了个招呼,收回易立身上的针,开始帮他做骨折复位手术。

    观察室内。

    冰儿指着大屏幕道:“妈咪,快看!”

    凌舒眨巴眨巴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喃喃道:“还真是费伦,他真进了手术室,还做上手术了?”这个时候,她心里倏然升起一个想法,这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呢?

    费伦的复位手术以及其他几处外伤的缝合进行得很快,等他都搞妥了,已经把易立开膛破肚的老柳还在那儿犹疑不定。

    “肝尖往下一寸半,左二厘米,被膜下破裂!”费伦自言自语说完这句,就径回清洗室换洗去了。

    换上新的手术衣和手套,费伦来到了二号手术室。主刀医生刚好进门,费伦冲他微微点头,拔了女伤者身上的针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