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脱了。”

    今天天气暖,乔阿穿着白色针织吊带,外面是件淡草绿色薄卫衣,下面一条宽松的嫩黄色五分裤和乳白长袜,水顺着小腿往下滑,浸在袜子里。她一阵哆嗦,脱下外套,胸前也湿了大片。

    贺薄文看着她雪白的肩头和锁骨,挪开目光:“去换衣服。”

    “没带其他衣服。”

    吴美香听到动静,从棚子里出来,就看到乔阿这一身狼狈样:“你两干什么呢?这么大了还玩水,快把衣服换了。”

    乔阿揩一把脸:“没事,晒晒就干了。”

    吴美香过来拉她:“先找套将就下,这么湿着怎么行。”

    乔阿换上了老奶奶的花褂子和长裤,又肥又大,晃晃啷啷,一出来,把吴美香都惹笑了。

    “别说,我们阿礼穿这个还挺好看。”

    乔阿视线不自觉地去寻找贺薄文,只见他坐在檐下的小折椅上看自己,嘴角隐隐有些笑意。她一时有些臊得慌,分辨不出那笑容是嘲笑还是其他什么,躲开目光,抱着湿衣服去晾上。

    ……

    农家院好像永远逃不掉大盘鸡,再加一道清蒸鱼、红烧肉,四道素菜和一锅汤,老板两人一同用餐,分量刚刚好。

    老友相见,免不得喝两杯,只是贺薄文要开车,只能以茶代酒。

    晚文很早就离席,乔阿吃完后去检查自己挂在绳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可她不想穿身上的,直接取下换掉。

    大人们还在吃饭,她不知道去哪,便想找找晚文。电话没打通,出去看一圈,才发现人在湖边坐着。

    乔阿小心躲着泥坑和杂草过去:“晚文。”

    晚文回眸:“过来坐。”

    乔阿坐到她旁边的石头上:“你怎么在这坐着?”

    “看看水,”她指了下岸边的绿藻,“还有条死鱼。”

    一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还不时飘过来一阵臭味。

    乔阿见她黑眼圈比前几日更深些,问道:“你怎么老失眠?压力太大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这种时候,哪里都不能不舒服。”晚文没精打采的,手里转着一根杂草,“就是最近记性不太好,总背不上东西,我刚才在这想一首诗,怎么也想不出上句。阿礼,池鱼思故渊,上一句是什么?”

    “羁鸟恋旧林。”

    晚文点点头:“对哦,羁鸟恋旧林。”

    “最近见你几次,气色越来越不好了。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嗯。上次考试退步了,我还没敢告诉家里,你也先别说。”

    “好。”乔阿本想与晚文谈谈最近与贺薄文的情况,见她状态不太好,便不想烦她。她拾起个小石子,投进湖里,嘭的一下,溅起水花。

    晚文也跟着拾了一颗,掷了出去。

    一只绿色小虫不知何时爬到晚文的腿上,她静静看它蠕动一会,说:“当一条毛毛虫也挺好的。”

    乔阿看过来,见虫子高高弓起身体,缓慢向前。她轻轻捏起它,放到旁边一片绿叶上:“是啊,不用想太多,简简单单活下去就好了。

    ……

    下午,贺家父子钓鱼去了,吴美香和老友刻起木头来。乔阿去客房睡觉,晚文坐在平房顶,听一下午英文小说。

    晚饭仍旧在这里吃,清粥素菜和自己做的馒头,也津津有味。

    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

    乔阿和晚文坐在房顶吹冷风,时不时地说上一句话。

    饭桌上的长辈们聊得畅快,贺薄文怕她们冻着,叫两人回屋里坐。

    刚爬上来,见乔阿手撑着脸望天空,叹息一声,说:“爸爸总说要给我摘星星,他骗人,哪来的星星送我。”

    想起故友,他的眼中也一阵黯然。

    他立在两人身后,注视着乔阿的背影,想起那只荷包,想起,曾经与她父亲的一些玩笑话。

    “阿礼一见到你,比见到我这亲爸还开心。”乔桢笑笑,“嘿,你要再年轻个十岁,我就把这丫头给你当媳妇了。”

    “这种玩笑开不得。”

    “她以后要能找个跟你差不多的,我也就放心了。”

    “会的。”

    贺薄文轻叹了一声,被晚文听到。

    “哥哥。”

    乔阿回头,与他目光对上,不过两秒,又回过头去。

    “上面冷,下来吧。”

    ……

    送他们到家后,车里就一直安静着。

    乔阿坐在后面,人往下躺,贺薄文通过后视镜看不到人,快到家时叫一声:“阿礼。”

    乔阿睡着了,没听见。

    贺薄文往后看一眼:“阿礼。”

    这才醒过来。乔阿觉得浑身莫名的酸痛,缓缓起身:“到了吗?”

    “到了。”

    她浑浑噩噩打开车门下去,往楼上去。

    贺薄文跟在身后:“热杯牛奶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