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这是什么梦啊!

    守根被梦惊醒,对著空气大骂了一声。

    三刀如约归来时,守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问。

    当三刀笑著把怀中热呼呼的吃食递给他时,一丝淡淡的脂粉香从三刀身上飘出,守根伸出的手顿了顿。

    「走吧,一边走一边吃,我想早点赶到抛尸坑看看。」

    「好。昨晚睡得好吗?我看你眼睛好像有点肿。」问话的三刀似乎也没怎么睡好, 眼睛里泛著红丝。

    「没什么,昨晚想我弟的事没怎么睡。」

    「你要累了,等会儿路上我背你走。」

    「……多谢。」

    抛尸坑并不是一个坑,而是一个小山谷。

    这个山谷说来奇怪,周围山上都林木葱郁,唯独这儿却是寸草不生。

    这个谷,林场的人只要知道这里 , 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一步。

    久而久之,从这个山谷往后的一片山林也没什么人愿意来了。

    越往抛尸坑的方向走,三刀越沉默。

    在到达地点后, 他只说了两个字:「到了。」

    守根停住脚步,看著前方人影小声问道:「这儿怎么还有人看著?」

    三刀盯著不远处的山林,眼神晦暗不明。

    「三刀?」

    「走,我们过去。」

    过去?喂!

    看三刀坦坦荡荡地走了过去, 守根不明所以只好跟上。

    看守山谷的是一个非常高非常瘦 老头,瘦得就像一架包了皮的骷髅。

    老人一看到三刀就问了一句:「酒呢?」

    「你不喝酒会死啊!」三刀极为不耐烦地扔出一句。

    守根瞅瞅两人。

    老头像根本没看见守根。

    「来干什么的?」老头坐在茅屋外面的岩石上,脱下鞋子敲敲鞋底问。

    「来看看最近这里又死了什么人。」三刀很随意地在老头对面的岩石上坐下。刚坐下没多久,他又突然起身走进老人茅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毛垫子。

    「喂!那是我用来焐腰的,你把它拿出来干什么?给我放回去!」

    三刀理都不理他,把毛垫子放到他刚才坐的岩石上, 对守根道:「坐。狗毛的,暖和。」

    守根不好意思地看向老头。

    老头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守根,上下扫了他几眼,古怪地笑:「啧,是不是平时操伐太多了,一脸痨病相。」

    守根立时黑了脸。不对,他是红透了脸, 但肤色黑,看不出来。

    「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你就一辈子孤家寡人的命。根子哥,别理他,你坐。」

    守根抬手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哪有你这么跟老人家说话的!没礼貌。快,把垫子还给人家。」

    「不要。」

    「你说什么?」

    「我说不……还给他也行,除非你坐我身上。」

    守根抬脚就踹。

    「嘿嘿,我知道你是谁了。」老头突然嘿嘿奸笑道。

    守根皱眉, 他怎么觉得这老人家笑起来不像个好人?

    「你就是那小子半夜不睡觉念著你名字搓自己老二的根子哥,是不是?」

    守根木掉。

    三刀暴吼一声,冲上去就跟那老头打了起来。

    等守根反应过来,他发现他白给那老人担心了。两人打得那么热火朝天,都是能在树梢上飞来飞去的高手, 而且那架势一看就是老对手。

    守根任他们打,这次他也不客气了,拿起那个狗毛垫子直接走进茅屋里。

    等三刀哈哈大笑著冲进茅屋,发现他的根子哥正坐在那张狗毛垫子上,手里还捧了一杯热茶。

    「你小子还真不客气!」随后进来的老头叫。

    守根眉头都没抬,「我看炉子上正烧著水, 想你们打完了肯定口渴, 看桌上有茶壶茶杯还有茶叶,就洗了洗冲了一壶。请,不要客气。」

    三刀闻言,立刻乐呵呵地走过去就拿了一杯,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小子, 帮老夫倒一杯。」

    守根也没介意,顺手给他冲上一杯。对方年纪大得可以作他爷爷, 跟位老人有什么好斗气的。

    老头眯起眼,捧起茶杯在主座上落坐。

    不错,小子还知道敬老尊贤,晓得要把主位留给年纪大的人。

    「你叫何守根是吧?」

    老头刚张口就听三刀打断他问道:「谷里这两天有没有添新户?」

    老头白了他一眼,「有。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有几个?」三刀不答反问。

    守根也紧张地盯著老头看。

    「两个,干嘛?有你们认识的?」

    「这要看过才知道。」

    三刀催著老人带他们去看尸体,守根拉住三刀落后一步, 小声问道:「这里有没有新的死人,他怎么知道?」

    「他就负责看管这片。过了这个山谷就是舒家的后山,他要保证没有人可以通过这个山谷到达舒家后山。凡是到这里扔尸体的人,不管做得多隐秘, 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但只要对方没有从这里进后山的意思,他就不会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