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补天阁的一员,听在耳畔,尤为刺耳。

    走近一看,就见严河领着补天阁的一干人等,满脸怒容,遥对着两人。

    对方一胖一瘦,虽然只有两人,却挥斥方遒,神态自若,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反倒是严河等人,似乎矮了一头,有些底气不足。

    “这两个,是什么人?这么嚣张?”李仪拉住一人,轻声问道。

    “李仪?”那人见到李仪,双目一亮,仿佛来了救星,旋即想到了什么,神情又黯,“这两人,都是张百尺的弟子,那胖子名为张裕,还是其远房子侄,瘦子名为周巽。”

    “‘千仞之手’张百尺?”李仪神情一动。

    “千仞之手”张百尺,同为鼎鼎大名的武装师,以道化武装——“千仞立壁”,名闻天下。此幅武装,被称作“铜墙铁壁”、“防御之王”,号为万箭穿心而不破,万法加身而不倒。

    论武装师排名,张百尺此人,还在武弈大师之上。

    “千仞之手又如何?我们武弈大师,也不落后于他!”那人愤愤不平,眼神一黯,似有些垂头丧气,“还是我们这些弟子不成器,在千斤坠上,败得太惨!哼,若不是秦云、苏萱儿两人不在……”

    “千斤坠?”李仪眼神飘忽,露出玩味之色。

    千斤坠,是一种较量符文的方法。

    一品符文,虽为最低等的符文,也暗藏大道玄妙,天机莫测。

    譬如磐石符文,一枚小小符文,重达百斤,接近一个成人的重量!

    所谓千斤坠,是在测重台上,双方连续绘制十枚符文,比较其重。

    这是最简单,最直白的符道争锋手段。

    “严河师兄,不就是以符道见长?”李仪好奇问道,“以他的符文造诣,也会输?”

    “那个胖子,看着獐头鼠目,但本事不小,能绘制极巅符文!”

    李仪闻言,心下了然。

    符文,以符墨为骨,以魔力为魂,通过规则牵引,凝聚成型。

    一般而言,绘符时,要将魔力提纯,释放无属性的魔力,以免魔力本身,影响符文构成。

    但是,也有直接以魔力绘制的,此种符文,成型极难,往往别有神效,被称作极巅符文!

    每个人的魔力,因血脉、天赋、冥想术、根骨等缘故,都截然不同,就好比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一般。因此,极巅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无先例可寻,需理解规则,对符道领悟,足够精湛,才可一挥而就。

    此人,能绘制极巅符文,不简单!

    “李仪?”交谈间,严河也瞧见李仪,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道,“你小子,终于来了!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李仪依言而行,心中,则浮起一抹古怪感觉。

    刚来时,人人都是侧眼看他,或视而不见,或冷嘲热讽,态度恶劣。

    后来,与秦云一役,令许多人改观,开始正眼瞧他。

    接下来,百傀之战,才是真正令所有人,开始重视,甚至仰视于他。

    他亲身经历,这一点点积累名声,挣来尊敬的过程,心头那股畅意,较之一步登天,更为醇厚久香。

    “怎么样?有办法么?”严河满脸愤慨,咬牙说道,“我输了,我丢脸,我也认!但师父的名声,绝不能堕!”

    “我试试……”李仪点点头,他有一说一。

    “你是何人?”张裕斜睨一眼,故作轻蔑道。

    他从四周的目光中,瞧出一丝端倪。

    这补天阁里,无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就算对严河,也不太敬重,但望向那少年时,竟有隐然的推崇?

    “李仪,无名小卒罢了。”李仪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别废话了,开始吧!”

    “哼,我就瞧瞧,你有什么本事……”张裕哂笑,神情嚣张,大手一挥,“就是车轮战,我也不怕!”

    测重台上,依次铺着十方雾霭檀宣,云雾盘旋,时而化作古松老竹之相,聚聚散散,极为神秘。

    鹤鸾笔,握于掌心。

    徐徐吐息,一抹心神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久,没用这样的好纸好笔了……”

    浅浅一笑,李仪眼神化为凝定,气息陡变!

    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万丈,给人一种磅礴之压。

    身有巍然气度,渊渟岳峙,又兼缥缈气质,灵动似风!

    张裕和周巽,神情骤变,变得凝重无比。

    仅一个起手式,就令二人,管中窥豹,察觉些许不寻常!

    “这家伙,果然并非等闲!怪不得,其他人都对他心怀期待……”

    徐徐落笔,笔走龙蛇,转意迭出,滔滔不绝。

    他的笔锋,沉稳如山,他的动作,却柔滑如丝,两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在一人身上交汇,令人目眩神迷!

    一笔一划间,几无停顿,行笔之快之准,如有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