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仪暴喝一声,眼神极度专注,笔锋行走,刹那百转。

    仅在片刻之间,他的笔下,无数线条滋长弥散,席卷铺陈开来。不过,这具武装之中,他并未动用妙笔生花,完全凭借自己的手中之笔。

    原因也很简单,妙笔生花,根本无法用在这具武装之上!

    此武装,变化莫测!

    “再来,再来!”

    李仪聚精会神,口中喃喃低语,笔走龙蛇,变幻不已。

    他一笔扶摇,本是风云之韵,笔行到底,却是风云突变;他一笔横行,本是天地之分,但提笔之际,却是天翻地覆;他一笔缱绻,本是群星之意,落笔之后,却是斗转星移;他轮番勾勒,似绘出一座小千世界,但笔笔落下,都是恍如隔世。

    这一笔一笔中,竟有一缕流转不定的变化之意!

    这变化,似时移势迁,似随机应变,似苍黄翻复,似沧海桑田,全然无迹可寻!

    “哦?”长孙神机虽双目紧闭,但感悟到了什么,面露震惊之色。

    “长孙,别分神,静心明悟!”李仪提醒一句,再次恢复专注,行笔如龙。

    岁月如流。

    星兽之颅中,群星浮沉轮转,却没有日升月落,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李仪则很清楚,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具武装依旧没有完成,不过,异象渐生,已是波谲云诡,变幻无定!

    唳!

    长孙神机闭目平躺,体内有凤唳之音回荡,一股夹杂着涅槃之炎的凤威升腾,炎息席卷奔散,灼烧虚空!

    他身上的气息,也和凤凰如出一辙,简直如同凤凰化形,而非人类。

    嚎!

    紧接着,他身上气息骤变,眉心深处,一抹抹凶烈霸道的律动震荡,暴戾邪恶的暗影气息弥散,似如一头邪眼暴君!

    吼!

    片刻工夫,他的气息再变,体内长吟惊天,身外水波粼粼,无数碧色漩涡回卷,他如同化作一头弄潮驭浪的沧海巨妖,气象磅礴。

    片刻之间,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幻了数十次,或强或弱,或大或小,鱼龙百变,大道无形!

    “长孙神机,感觉怎么样?”李仪沉声问道。

    “感觉?说实话,很不赖……”长孙神机微微一笑,但他的声音,时轻时重,时粗时细,挟裹着种种巨兽之吼。

    “长孙,准备好了么?”李仪又问一句。

    “当然!”长孙神机喝道。

    “好!”李仪点点头,笔锋纵横,一道道魔法弧线闭合,武装落成,流光溢彩。

    嗡!

    这具无相梦魇之上,缕缕辉光折转闪烁,如群星聚散,弥散着难以言状的神秘韵味,意韵深幽。

    “长孙,开始了!”李仪一抬手,手掌横推,将长孙神机推入魂池。

    “那就,战吧!”

    长孙神机凛然一笑,恍若陷入沉睡,眉心有两道光点浮起,一艘银色小船飞掠而来,将其灵魂接引。

    银色小船上,竟有两道身影,一为长孙神机,一则为鵺兽。

    这两道幻影,正是两者的灵魂!

    鵺兽狰狞丑陋,却比长孙神机的身影,还要大出不少,气势更重。

    两者灵魂的强弱,自是一眼可见。

    “这座魂池,可经历千域沧桑,浮世繁华,然后自我觉悟,甚至天赋觉醒?”渡船之上,长孙神机环顾,忽然面露微笑,一跃而下。

    “长孙,你在干什么?”李仪眼神一悚,惊得差点魂飞天外。

    这座银色小船,为摆渡之船,可渡人到达彼岸,万世轮回,而后淬炼灵魂。

    长孙神机此时跃下,没有渡船之助,怕是什么也没法得到!而鵺兽经历淬炼,此消彼长之下,两者差距,只会更大!

    长孙神机的灵魂跌落,他却不慌不忙,徐徐开口。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这声声歌咏,抑扬顿挫,如林籁泉韵,意境玄妙,韵味绵长。

    他所诵读的,正是庄子的名篇——逍遥游!

    歌咏声中,长孙神机的灵魂不断变幻,猝然化形,化为一头青色大鱼!

    这青色巨鱼,身御云海,背负天池,体表的每一片碧青鳞片,竟都是一枚太古符箓,空灵飘忽,神意通玄!

    嗷!

    巨鱼长鸣,声如海歌,其巨躯浮沉,竟是翱翔八极,潜游太虚!

    “这是……鲲?”李仪眼神闪烁,面露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