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完全是坏事。

    众人都没有后台,只能依靠真材实料,一场场硬仗下来,烈火炼金,大浪淘沙,剩下都是精兵强将。燕赵敢说,自己的霜角曲中,即使一名普通士卒,也是猛锐之士。

    同样,恶战绵延,众人互为倚靠,都是过命交情,也铸就出强大的凝聚力。也是这个缘故,以为燕赵遇险,三人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

    “李仪?”石明山一怔,似乎想起什么,惊声说道,“是‘那个’李仪?暗面府主、造化之手、东境屠夫、神启者……”

    他报出一连串的称号,都是独属李仪的。

    “就是他。”燕赵哑然失笑,心中暗道,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多称号?

    “大人,想不到你平日并不显山露水,居然有这么大的后台?”崔和反应过来,神情激动,“头儿,我儿子崔擒虎已到入学年纪,能不能……”

    崔擒虎是崔和的独子,同样的,他也因为那一缕蒙人血脉处处碰壁,明明禀赋卓绝,却未能进入任何学府。

    崔和自认烂命一条,并不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却不愿儿子重蹈覆辙。

    “韩擒虎?小事一桩!”燕赵点头,当即应允。

    他早就清楚崔擒虎的情况,却没想到请李仪帮忙,心中暗自惭愧。

    “大人有这样后台,那还怕什么?”庄长生已压抑许久,怒哼一声道,“真有一天受不了了,咱们就撂挑子,直接去月之暗面!”

    燕赵闻言呃笑了,淡淡道:“放心,他相当肯定,他会留给我们留个位置的……”

    “燕赵,出帐接令!”

    几人交谈间,一道冰冷声音响起,语气傲慢,不可一世。

    四人脸色微变,在燕赵的率领下,掀帘而出。

    营帐外,一名白面男子傲立,双手背于身后,表情骄矜,眼神藏着淡淡不屑。

    看装扮,他仅是一名小小的传令官,但一身做派,却好似校尉亲临。

    他是张执金的传令官,也是他的小舅子,名为毛宏。

    “校尉大人有令,明日一战,由你们来打头阵。”毛宏傲慢道。

    “什么位置?”燕赵并不意外,沉声问道。

    “中军!”

    毛宏的回答,令众人都是眉头一皱。

    中军是战阵中央,是双方兵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精锐所在,往往战斗最激烈,损失也最大。

    “按以往规矩,不是以龙骧营为中军么?”燕赵皱眉,不禁问道。

    以往作战,都是以萧雄的龙骧营为中军,燕赵的霜角曲为右翼。龙骧营为军中精锐,每一名士卒都是百战劲卒,装备甲具精良,战力远超霜角曲。

    “据斥候回报,蒙军近来增兵,来了一部怯薛众。”毛宏面露幸灾乐祸,“龙骧营久战需休养,不愿直面其锋,张校尉左看右看,就以你霜角曲最为骁勇敢死……”

    他不说敢战,却说敢死,着实意味深长。

    “怯薛众?”

    燕赵身后三人闻言,都有些骚动,脸色阴沉。

    怯薛众乃是蒙军禁卫精锐,每一人都是兽魂武士,引兽魂附体,悍不畏死,且战力磅礴!

    “我可否问问,领军者是……”燕赵面沉如水,又问道。

    “裂魂者——风狂!”毛宏嘿嘿一笑,幸灾乐祸的神色更重,毫不掩饰。

    “风狂?是那疯子?”崔和惊呼一声。

    “裂魂者”风狂,在北境可谓鼎鼎大名!

    风狂也是兽魂武士,身上却有双重兽魂,分别为踏霜蛮象和极地冰熊,皆为强大魔物!他的战力也是同级武者的双倍,若非身具多魂,导致灵魂不稳,时而癫狂发疯,他恐怕早已是一名万夫长了。

    不过,在“人头榜”上,风狂的脑袋,战功几乎不逊万夫长!

    “放心,”毛宏见众人表情难看,阴阴一笑,又火上添油道,“校尉大人用兵如神,等你们顶不住的时候,自然有人替换……”

    此言一出,四人满脸怒色。

    “区区一个传令官,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崔和性情暴躁,身上斗气翻涌,就要上前殴打毛宏,却被燕赵拦住。

    “你想造反?”毛宏脖子一缩,色厉内荏道,“我姐夫可是……”

    “还不滚!”燕赵拦着崔和,怒声喝道,“再不滚,我先宰了你!”

    毛宏面无血色,也顾不得狐假虎威了,立刻逃走。

    四人脸色难看。

    毛宏所说的,是张执金夺取战功的常用伎俩。

    大乾军方军纪严明,自然不可能直接侵吞战功,但小动作和小手段,却难以避免。张执金最惯用的,是在霜角曲刚取得突破时,下令将其换下,让另一只部曲收割战功。

    而在霜角曲遭遇危难时,张执金是否会派人顶上,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大人,干脆反了算了!”崔和愤愤不平,大声道。

    燕赵却很理智。

    “怯薛众又如何?不都是一个人一杆长枪?”燕赵拍了拍崔和,鼓劲地说道,“这几年来,什么苦仗硬仗咱们没见过?还不是都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