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去拉宝玉:“回院子里罢,回头着凉了老太太、太太又该心疼了。”

    谁知道宝玉呆愣在那里,犹自沉思。

    黛玉歉意的笑:“想是适才晴雯说两句歪理,又害得宝玉犯了痴病。”

    妈呀,还代宝玉向黛玉道歉,这活脱脱就是个二婆婆。

    晴雯忍住自己想怼袭人的心,只笑着扶住黛玉,黛玉倒冷静的多:“不过是家常拌几句嘴罢了,倒是宝玉可别在风口冷着了。”

    袭人去拉宝玉:“回院子里罢,回头着凉了老太太、太太又该心疼了。”

    谁知道宝玉呆愣在那里,犹自沉思。

    黛玉歉意的笑:“想是适才晴雯说两句歪理,又害得宝玉犯了痴病。”

    宝玉素来有些犯痴的老毛病,袭人也听见了刚才晴雯的一些话,她是穷苦人出身,倒赞同晴雯些,反正宝玉和黛玉没有互诉情衷就好,是以也没什么大碍。

    当下晴雯扶着黛玉点头回院,路上晴雯偷偷看黛玉神色平静,不像是寻着了人生知己那般激动,当下旁敲侧击问:“适才我跟宝玉说的那番话姑娘可觉得有道理?”

    黛玉笑起来:“可真是歪理也说得振振有词,若是白先生今儿个在,又得点头赞赏。”

    这是……没那么沉迷的样子?晴雯又问黛玉:“难得的是宝玉倒还知道怜惜花落。”

    黛玉对着满目晚春元景,幽幽叹口气:“他是个痴情的,怜花、惜雨、心疼世间女儿家。”

    嗯,看来对宝玉仅限于很谈得来的朋友,晴雯松了口气。

    不是宝玉不好,实在是那个婆婆太恐怖,贾府又是个大篓子,咱可千万不能碰。

    听见黛玉还没有情根深种,晴雯放了心,又想起一茬:“姑娘既然对农事有些兴趣,不如寻些农书来看?”

    黛玉果然有些兴趣;“今儿个听你说教一番,倒真是要重农事,与其在屋内对花伤怀,不如去桑野才显得开阔。”

    晴雯点头:“以前白先生借给我《汜胜之书》和《齐民要术》两本,姑娘可拿来一观。乡下人饥年常有易子而食的惨案,多种些庄稼救活了人,比什么都强。”

    黛玉唏嘘不已;“可见史书里写的那些惨事竟是真的,可叹咱们困在庭院,倒无可奈何。”

    晴雯忙说:“怎的无可奈何?姑娘岂不知祖辈常种禾、黍、麦、稻、稗、大豆、小豆、枲、麻、瓜、瓠、芋、桑之类,如今听商人说却有外藩的地生(土豆在当时方言中称为地生)在湖广一带大肆推广,产出比那些都高?”

    黛玉却想到别的地方:“父亲在朝中做官,若能将此物开展来,却不是一桩功德?”

    于是黛玉转了心思,抛却今天起的春日愁思,回了林府后一心一意在园子里辟出一地专门试种地生。晴雯在想,这地生长成,是不是可以吃上薯条了?不亦乐乎?这是后话。

    等晴雯扶着黛玉回了潇湘院,又赶上贾母房里的丫头找黛玉去吃饭,却没有遇到宝玉,丫鬟来回话说“今儿个宝玉跟着太太那边吃饭”。

    黛玉自吃了饭,饭后跟贾母闲聊才知道,原来今儿个贵妃打发夏太监出来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叫贾珍领着众位爷们跪香拜佛。还有端午儿的节礼也赏了。

    给贾母的是一个香玉如意,一个玛瑙枕,上等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二串,凤尾罗二端,芙蓉簟一领。

    给宝玉和宝钗的各有上等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二串,凤尾罗二端,芙蓉簟一领。

    黛玉和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只单有扇子和数珠儿,别的都没有。

    黛玉抿嘴一笑,并不在意,反而让雪鸢回趟林府,备些宫中用得上的物件送过来,单等贾府送礼进宫时捎给元春。

    她这般做派让贾母感念不已,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愧疚。

    自己先前动了让宝玉和黛玉结成亲事的心思,又在府里放出去话造势,可偏偏如今大孙女向着王夫人,闹了这么一出。

    说起来元春还是在贾母身边长大的,亲手抚育自然恩情不同旁人,可到底母女天性,让元春暗暗里支持了王夫人。

    贾母愁思恍惚,再不成从外面门当户对的不拒什么人家,总能寻着合适的,哪里就非要这个破落户一般赖在别人家里的亲戚了?

    第71章 恨宝钗羞笼红麝串 怜黛玉终得一后母

    薛家夫人进府后就跟王夫人说过“金锁是个和尚给的, 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之类的话,这可奇怪了,宝玉衔玉而生可是个大新闻,京城都传遍了, 姻亲人家会不知道?

    若说是长途路远不通消息, 那怎的同样在江南的林家就知道?

    既然薛姨妈知道宝玉是衔玉而生的, 那再堪堪在王夫人跟前提什么“须得一个有玉的配”就有些……

    若真是笃信和尚道士所说“有个玉来配”,那作父母的自当小心隐瞒这消息, 更不应该在明晃晃有玉的贾家大咧咧说出此事。

    贾母心里很是看不上这样眼皮子浅的小家子气做派,自然也就对薛家敬而远之。

    不过贾母如今还没放弃让王夫人接受黛玉的心思, 黛玉多好:侯门之后、父亲是进士出身、又手握实权, 要清贵有清贵,要体面有体面。

    便是黛玉本人也比宝钗要好些,黛玉心思单纯, 是个赤忱的;宝钗就颇为藏奸。

    宝钗这样的性子在中等人家也算可以, 可是放在侯爵之门里就很不够看了, 谁又不傻, 难道还瞧不出来她那些小伎俩?

    而且京城侯爵那些女眷最愤恨这般操纵人心的勾当:就你聪明,把别人都当猴耍?玩弄人心第一位,怎的别人都傻子看不出来么?

    就是娶了宝钗, 在这些人家里面玩这些合纵连横之术,丢了贾府的脸不说,可真是嫌命长。

    本来还打算让宝玉有个林如海这样的岳父指点科考, 考上后更可以婿翁共谋,大树底下好乘凉,可儿媳妇就是不喜欢黛玉。

    贾母正沉思,又有丫鬟鹤仪蹑手蹑脚走过来, 附耳跟她悄悄讲:“回老太太的话,薛家姑娘接了那赏赐眉目之间倒不见喜悦之色,倒是薛家太太很是高兴。”

    贾母微微颔首,薛家姑娘倒有些别的心思,只拗不过做母亲的。

    鹤仪又小声讲“宝姑娘羞笼红麝串”那一出给贾母讲,贾母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啪”得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怎的好好儿的姑娘,专做这等事?勾得体量未成的爷们儿神魂颠倒,倒好成全她家的好梦,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