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大消息。

    黛玉忙凑过去问:“姐夫的兄弟是哪个?”

    槿姐儿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你还记得当初宝宁要帮我试探下温黎昕如何。”

    “记得啊,我们还躲在一辆马车里跟踪姐夫,可真是差点害了姐姐。还好宝宁仗义,站出来一个人挑大梁。”黛玉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相公的弟弟黎时,就是那时候瞧中了宝宁,觉得这个小娘子又仗义又泼辣,说起话来利索,回家后就求了我婆婆去帮他提亲。”槿姐儿抿嘴笑,谁能想到这个鲁莽的小叔子,在涉及终身大事时压根儿也不含糊。

    “那宝宁母亲怎么说?”黛玉瞪大眼睛问。宝宁母亲是当朝郡主,素来说一不二,温家只不过是寻常武将,怎么能入郡主的眼。

    槿姐儿笑着说:“我小叔子是个鬼主意多的,让官媒去给邓家许诺,定要考个武状元的功名再上门提亲。只不过能不能在这之前暂不要给宝宁说亲。”

    啊?

    说起这个小叔子,槿姐儿也不由得又好笑又好笑:“你说这什么话?怎么能让别人家的女儿没有约定就等着你?我婆婆自然没答应他,虽然去提亲了可却没提起这桩事,谁知道被他又央求了五城兵马司的马统领去提亲,说了这话。”

    黛玉也不由得赞叹温黎时胆大,槿姐儿觉得黛玉不是外人,就将这事一五一十跟黛玉说了:

    温黎时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任职,马统领是他的上司,武将直来直去,居然就上门将原话说了。

    邓夫人第一次接待温家上门说亲的官媒时还不置可否,一家有女百家求,她压根儿没当回事,面子上客客气气委婉拒绝了温家。

    可第二次是马统领上门,邓大人接待的,这话也传到后堂邓夫人那里去了,她“噗嗤”一笑,嘴上虽然说“谁家女儿倒等着他建功立业不成?”,却没有明确拒绝。

    温黎时得了信就心头充满电一样,整日里往邓家送东西,不是今儿个淘弄个前朝的笔洗送给邓大人,就是明天给邓家老安人送个檀香木的拐杖,也不落下邓夫人,送她一个檀香木的炕屏。

    如今邓家上下都极喜欢温黎时,邓夫人甚至还透出话来:“便是考不中也能上门提亲。”

    黛玉抿嘴一笑:“你这小叔子可真是坚持不懈。说起来快会试了,他可得加把劲。”

    提起这个槿姐儿也点点头:“这次会试考的人多,我小叔子、我三哥、你家哥哥、陈家少爷。”

    说起来十年寒窗,便只有此时当重要了,黛玉跟槿姐儿又讨论些会试时府里的准备事宜,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念姐儿如何,还没说呢。”

    槿姐儿才观察四周,小声吞吞吐吐:“可能,念姐儿要被选太子妃了。”

    黛玉倒不是太意外:“从前我们去山里玩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就颇喜欢念姐儿,她家又跟太后娘家连着亲。做亲倒也相称。”

    槿姐儿叹口气道:“都说皇家富贵,可进了那门就由不得自己了。只怕陈家不愿意。”

    陈家何止不愿意,此刻家里翻了天一般,陈思聪杵在陈夫人跟前,梗着脖子:“不许!不许你们把我姐送去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陈夫人想起女儿花一般的年纪就要进宫,也忍不住泪盈于眶,她推了儿子一把:“ 冤家,你当我愿意!”

    屋里服侍的丫鬟们全都远远被打发到院子外,因而娘几个说起话来都毫无忌讳。

    陈思聪眼眶慢慢红了:“我姐姐那么好!”他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后面却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陈夫人再也忍不住,上前将儿子搂在怀里,娘俩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陈念叹口气,上前道:“太后娘娘开了口,我们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万一传出什么话去,落个蔑视圣躬的罪名可怎么是好?”

    见素日里没心没肺的弟弟因为心疼自己而痛哭,陈念不由开玩笑道:“可见陪里没白疼你。”

    陈思聪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还犹自嘴犟:“哪里就是看重你了,只不过太子太文绉绉,不想他当姐夫!”

    “嘘——”陈念忙制止他。

    陈思聪却不退却:“抓我起来我也不怕!”说着又哽咽着哭了起来。

    陈念好笑,怎么顽劣的弟弟如今倒跟个孩童一般,不管不顾的大哭,她耐心安慰弟弟:“其他侯府伯府都要送适龄的女儿进去,也不见得就选了你姐姐。”

    陈思聪摇摇头:“我可不管!最好的就是你了!再说万一不被选中当太子妃,选做北静王王妃怎么办?”

    他越想越害怕:“那个人阴恻恻的,谁知道暗地里是个什么人!”陈思聪想起从前在市井里听到过的一些志怪故事,越是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公子背地里就嘴脸越丑陋。不由得一阵寒战。

    陈夫人倒不赞同:“北静王人生的倜傥,待人又诚恳,虽则咱家不想给别人做继室,可总背地里非议人家。”

    陈思聪嘀咕了几句。

    陈夫人忍不住又道:“继室是真不可行,你以为人人能有白家姑奶奶的福气,再嫁也嫁林家那么好人家?”

    事关林府,陈思聪不由得有几份不自在,他悄悄儿转移开话题:“娘,你能不能跟伯伯说下,给姐姐报个有疾待选。”

    陈夫人皱着眉头摇摇头:“不成。传出去外头人都说你姐姐有暗疾怎么办?可还怎么寻人家?何况太后瞧着你姐姐长大的 ,这不是骗了她老人家吗?”

    听着母亲和弟弟还想着让自己逃脱选妃,陈念一阵苦笑皆非:“可别再提这些,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们家既然依靠太后她老人家生活,又在门庭上不显,那抓住这个机会何尝不是一种机遇。”

    陈家虽然还列于功勋世家,可只依附于太后,但太后与太上皇不和,当初太上皇继位时没少打压陈家,还是皇上登基后陈家才缓了一口气过来。

    “我身为陈家女儿,受了陈家的供奉,四季衣裳、时令鲜果,如今陈家有了用我的机会,我不能退却。”

    陈大少停止了哽咽,可还是满脸悲戚,他恨恨说:“说到底不就是我们家没个支应门庭的人么!姐!你等我,马上春闱,我定要中举!”

    陈大人是个能力平庸的,陈家在大事上多听陈念伯父这一支吩咐行事。

    陈念摸着弟弟的头:“你有这想法是好处,总归是要自个儿立起来。”

    却说太后要为公主选侍读的事情传了出去,各家都知道这明里是选侍读,暗地里是皇太子和北静王选妃,因而有些人家免不了动了心思。

    薛姨妈也有了心思,如今四大家族虽然有个一个女儿在宫中为妃,可到底人单力薄,而且大都向着贾家,她有些什么事情到底不方便。

    倘若自己的宝钗能进宫,成为太子妃,那蟠儿也就是国舅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有人兜着?

    她将这事说与宝钗谋划:“虽说从前选过一次没选中,但这次是为太子选,说不定不一样呢,说起来上次没选中倒是老天爷的安排呢,太子到底跟你同龄。”

    宝钗虽然一开始心一动,可很快冷静下来:‘妈妈,不成的。单是哥哥是流犯这一条,我便不行,待选儿女俱是身家清白的,内务府有专门的人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