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潼,这蝴蝶真喜欢你,光在你头顶飞。”

    “缠缠绵绵,梁山伯祝英台啊。”

    甘亭回头嗔骂:“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你话多。”

    季潼懒得理他们,她抬头再望去,蝴蝶飞远了。

    ……

    从上周开始,季潼便不让周歆接送自己上下学了。

    一是有何沣陪着;二是周歆工作忙,季潼不想再麻烦她整日为自己操劳。可周歆不放心,季潼只好拉上甘亭,骗周歆说有人跟自己一路。

    季潼走夜路越来越有恃无恐。她深信不管遇到什么状况,撞见什么样的恶鬼,何沣都能及时出现,保护自己。

    “你变回来吧,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何沣像是当蝴蝶当上瘾了,在她身边绕了两圈,才现出原形。

    “做蝴蝶好玩吗?”

    “还不错。”

    “我也想飞。”她的余光无意扫过不远处的天桥上,“那个人要干什么?”

    何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男子趴在栏杆上,正要往外爬,他如一阵风般闪过去,一掌推出男子身体里的鬼。那鬼面相丑陋,头顶掉了一半皮发,一见是巡使,吓得转头就跑。

    季潼眼睁睁看着何沣追他而去,她紧跟着快步跑上天桥,只见那男子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何沣回到她身边,“回家去。”

    “那你呢?”

    “我去追他。”话音刚落,何沣又没影了。

    季潼用手指戳了戳男子,“你还好吗?”

    男子掀起眼皮,晃了晃脑袋,干瘦的手扶住太阳穴,用力地敲了几下。

    “你怎么样?”季潼看着他眼眶发黑,面色苍白,目光也有些涣散,“伤到哪里没?”

    男子放下手,头靠着身后的铁栏杆,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

    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季潼晃了晃他的肩,“喂。”

    男子半睁开眼,“我没事。”他扶着栏杆站起来,看了眼周遭,脚步慢慢地走开,刚迈两步,整个人脸朝地栽了下去。

    ……

    路人帮忙叫了救护车,季潼见他被接走才安心回家。

    何沣追鬼去了,季潼边做卷子边等他。一点过,她实在熬不住,准备关灯睡觉。

    灯刚灭,何沣出现在她面前,“阿吱。”

    季潼按下灯,房间重归光明,“抓到了吗?”

    “跑了。”

    “跑了?”

    “嗯。”

    “还有你追不上的?”季潼皱眉,“那怎么办?”

    “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别等我。”

    “要继续追?可是都跑这么久了,还能追到吗?”

    “我抓了他的气息,跟着踪迹能找到。”

    “那你注意安全。”

    “我不在你也万事小心,我把孟沅叫来,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你要去很久吗?”

    “说不准。”

    “好,那你快去吧,我”季潼以为他会多说几句告别的话,可是并没有。未等她说完话,何沣一闪就不见了。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愣,才关上灯睡觉。

    ……

    第二天晚上放学回家,路过天桥。一个男子挡住了她的路,季潼抬眼看去,道:“是你啊,你没事了吗?”

    男子头上还蒙着纱布,一脸憔悴,“昨天谢谢你。”

    “不用谢。”

    “我看到了。”

    季潼没明白,“看到什么?”

    “那个披黑斗篷的,”男子顿了一下,“鬼。”

    季潼神色一凝,心中猛讶。

    “我听到他和你说话了。”男子下了一台阶,离她更进一步,“你是阴阳眼?”

    “……”

    “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了,我就是想求你,”男子拍了拍脑门,“不,是求他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让他帮我打听个人,准确点说,应该是鬼。”

    “他最近不在。”季潼打量着他虚弱的脸,“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好,你问。”

    “你知道你被附身了吗?”

    “知道。”

    “你平时都能看到鬼魂?”

    “看不见。”男子叹了口气,“至于那天为什么能看到他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附身影响到的。”

    路人路过,两人停止了谈话。等人过去了,男子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季潼看了眼时间,“要不明天吧,现在有点晚,我怕我家人担心。”

    “就二十分钟。”男子急出一头汗,“十分钟,我实在等不了了,求你了。”

    “……”

    “求你。”

    季潼与他到一空旷的花坛边站着,男子开始介绍自己:“我叫一瑞,我是个自媒体摄影师,我有个女朋友叫小真,她前年去世了。”

    季潼最不会安慰人了,憋半天说了一句,“节哀。”

    一瑞双手紧扣着,似乎很紧张,“小真比我小六岁,我们都是安徽人。她喜欢摄影,来这边学习,我们是在一次摄影展认识的,渐渐接触下来,才发现有很多相同的爱好,摄影、旅游、游戏、动漫,还有收集各种周边。后来就是谈恋爱、同居。前年年底本打算回老家结婚,我钻戒都买好了,没想到她出了车祸,撞到了头,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