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成没有说话,但心底对温谅的大度很是感激,打起精神将车子开的更加的平稳舒适。说起来开车不仅仅是门技术,而是一门艺术,同样的车子在不同的人手里,完全呈现不同的感觉体验。这辆石墨珍珠色的雷克萨斯给左雨溪开的时候只能说比普桑的体验好一点,毒蛇开的时候就有点豪华车的意思了,可到了常成手里,长途千里,竟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和疲惫,着实了得。

    开发区的道路两边灯火通明,一二十个酒家竟然家家停满了车辆,十有八九都是长途或短途的大货,货车司机在这年头算是有见识的人了,所以雷克萨斯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有些识货的人还夸张的吹起了口哨。

    站在路边招揽生意的妇女们可不管你开的是什么车,一拥而上几乎把路都给堵严实了,常成按了几下喇叭却毫无用处,一双双手掌不停的拍打着车窗,更有两个泼辣的都快要上到车子的前盖上去了。

    常成十分恼火,刚要打开车窗怒吼她们两句。温谅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做生意嘛,热情点还不好?靠边停了吧,离谁家近就去谁家吃好了。”

    温谅下了车,不等妇女们动手拉人,指着面前的招牌,道:“黄淮大酒店,这名字我喜欢,是谁家的?”

    一个一直被挤在最外面的少妇举起白嫩的手,脆生生的道:“是俺家的!”

    温谅望过去,少妇三十岁许,容貌除了有点黝黑,其实还算不错,脸上还带点出来拉客的羞涩,不像其他人那么如狼似虎,笑道:“老板娘,还有位置吧?”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万卷书,千里路

    老板娘领着温谅和常成进了店,歉然道:“没有雅间了,要不两位在大厅挤挤?”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温谅和常成找了张桌子坐下,随便点了几样菜,旁边一张桌子坐了七八个长途货车的司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都听说了吗,张二虎被市里给抓了……”

    “不是球,几百个武警直接撞的门,一栋楼里几十号人啊,一个都没跑掉,全被铐起来弄走了!”

    “是不是关到南山了?会不会判死刑啊?”

    “死刑?不至于吧?”

    “要我说,就张二虎那德性,死一万次也够便宜他了。”

    “你们傻啊,张二虎是什么人,钱多的都能让沙河的妇女们集体擦一次屁股了,上面有的是人保他。要我说,顶多进去待半个月,然后屁事没有,光荣回家!”

    “哈哈,老李你婆姨是不是用张二虎的钱擦过屁股啊,要不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呢?”

    “滚蛋!老子倒想给你家娇滴滴的新媳妇擦擦屁股,老高你舍不舍得啊?”

    “舍得,怎么不舍得?擦一次一百块啊!”

    ……

    后面越说越龌龊,直奔下三路去了,言辞毫不遮掩,特别是一边说着还一边。紧挨着他们的另一桌坐着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孩样貌清秀,肤色白皙,身材高挑,穿着时尚,一看就不太像是本地人,听司机们言语下流,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她身边坐着的男孩马上扭过头,不悦的道:“这都吃饭呢,嘴巴能干净点吗?”

    这年月常奔波在外的人几乎没有软蛋,尤其又在自己地头,立刻有几个人拍桌子站了起来,道:“老子们乐意,怎么着了?”

    男孩明显被吓住了,却不愿在女伴面前丢了面子,犹豫了下,道:“这边有女性,你们就不能礼貌点?”

    “礼貌?哈哈哈,哥几个听到没,人家嫌咱们没礼貌……”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汉子从桌上提了个空啤酒瓶,往男孩走过去,道:“要不你教教我什么叫礼貌?”

    “你,你做什么?”

    另外一男一女也惊慌失措起来,倒是那个漂亮女孩还有几分镇定,道:“你别乱来,不然我们报警了!”

    这话立刻引来一阵哄笑,道:“小妹妹,他二舅子就是公安局的,你报警没毛用。”

    “你懂个屁,报警是没毛用,可管不住人家的毛有用啊!”

    司机们就这德性,聚在一起爱说些黄段子,也爱调戏一些熟识的妇人,一般情况下倒也不算太过火。男人嘛,都能理解,出门在外十天半月,一跑几千里路,总有个耐不住寂寞的时候,可今天这群人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仗着地头蛇有关系,说话做事明显越了界。

    光头得意的笑道:“就是,你报警?老子还要报警呢!你,你,你们四个一看就不像好东西,是不是卖淫嫖娼的关系?”

    “真的假的啊,这身段这脸蛋,得多少钱一晚上啊?”

    “我看至少得五十吧?”

    “五十?五十给你摸摸奶子!”

    女孩气得的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腾的站了起来,道:“我们走!”

    光头往她身前一站,伸开手挡住了去路,嬉皮笑脸的道:“想走?走也可以,不过让哥哥香香脸蛋……”

    啪!

    女孩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光头脸上,光头猝不及防,竟没有来得及躲闪。身后的司机们顿时笑成了一团,道:“老三,被妹子的小手摸脸的感觉爽不爽啊?”

    “这事我一定得回去跟老三媳妇学学,你家三调戏别人不成,反倒被别人调戏了。”

    “哈哈哈,真他娘笑死我了!”

    光头被同行们嘲笑的大丢面子,本来只是嘴上占点便宜,倒没想真的怎么着,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的要来揪女孩的衣领。正好老板娘得到信赶了过来,使劲拉住了光头的胳臂,劝道:“哎呀,三哥你大人大量,跟一个丫头片子治什么气,给我个面子,来来,快坐下消消火。今天这顿饭算我的,等下忙完我就过来陪你喝杯酒。”

    光头吃了一耳光,哪里肯这么算了,司机里一个方头大耳,明显说话有分量的人开了口道:“老三,别闹了,最近市里县里全都乱糟糟的,别给你舅子惹麻烦!”

    光头迟疑了下,可又心有不甘,老板娘忙推了他一把,又转头对女孩疾言厉色的道:“你们赶紧走,没事尽知道惹麻烦!”

    几个年轻人毕竟涉事不深,没看出老板娘的好意,一直没做声的另一个男孩忍不住道:“我们在你店里吃饭,你有权保障我们安全。他先骂人还要打人,你不管,却对我们大呼小叫,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开黑店!”

    别说老板娘,就是光头听了这话,一时也呆了一呆,停下脚步,仿佛看稀奇动物似的看着年轻人。

    常成摇摇头,低声道:“少不更事!”

    温谅笑道:“年轻嘛,其实挺可爱的!”

    光头抬手去摸老板娘的下巴,色眯眯的道:“尤姐,看来人家不领你的情啊,我说这事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