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谅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愣了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大笑道:“这个称呼好,比那一声让我浑身掉鸡皮疙瘩的‘温少’好听多了。”

    两人并肩走出西餐厅,许瑶果然早已乖乖的跑到了车上,唐叶和她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看驾驶座上不发一言的常成。通过刚才温谅的吩咐,她知道这个人应该是温谅绝对的心腹,但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对温谅做过的那些调查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的任何记录,但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把强悍又锋利的刀子,不比佛爷手下十二兽中最厉害的过江龙逊色。

    唐叶先开车离开,温谅坐到许瑶身旁,爱怜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没吃饱吧?要不找个大排档,我请你吃烧烤?”

    许瑶噘着嘴道:“吃不了了,不看看几点了?我出来的时候妈妈交代,一定要十一点前回家,这还是给你温大爷的面子,妈妈知道是你所以放心,不然往常都是九点必须回家报到。”

    “那就回吧,信用这玩意只会随着你的遵守次数而节节升高,要是第一次就违背了承诺,下一次五点带你出来,我怕阿姨会要求你五点半回家。”

    许瑶娇俏的皱了皱鼻子,道:“知道就好……你,是不是要走了?”

    虽然刚才没有听多少,但许瑶也知道唐叶过来的目的,是劝温谅不要逞能,赶紧回青州避避风头。这些事不是她能参与,也没有她能插话的地方,温谅总会有自己的处理和解决方法,但从她的角度出发,当然是希望温谅能趋吉避凶,离开关山最好,因为听起来,那个叫庄少玄的人,真的来头很大。

    温谅笑道:“你说我是走好呢,还是不走好呢?”

    许瑶认识了他这么久,哪里不知这是他在逗自己玩呢,故意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某人要是走呢,会被我在关山碎碎念一整个月,可要是不走呢,我会缠着某人把他的钱给花光光。”说到“花光光”的时候还特意咬牙切齿,扮出一幅凶狠的模样,不过小美人胚子再怎么扮,也始终透着让人流口水的可爱,“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某人考虑,还是走的好!”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温谅避一避,温谅打了个响指,道:“听我家瑶瑶的,打道回府是也!”

    许瑶惊喜的眼睛都成了线,抓着温谅的手,道:“你真的听我的?”

    “那是当然,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就回青州了,改天再来看你。”

    到了许瑶家的单元楼下,看到楼道里的灯都灭着,温谅拉住了许瑶的手,道:“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上了几个台阶,许瑶嘻嘻一笑,从后面抱住了温谅的腰,道:“背我好不好?”

    “不好!”

    “好嘛,好嘛!”

    温谅受不了了,道:“咱不是这块料,能不撒娇了成不?”

    “背不背?”

    许瑶恼羞成怒,温谅立刻蹲下去,笑道:“猪八戒背媳妇喽……”

    许瑶叫嚷着我才不要猪八戒,但从脸蛋到身子却发烫了起来,慢慢的将脸蛋贴在温谅的脖颈,感受着肌肤与肌肤的轻微摩擦,仿佛沉睡到了最美妙的梦中。

    没有心动过,便没有拥有过青春!

    感谢有你,在我的十八岁!

    第六百九十三章 人活一口气

    回到青州已经午夜,温谅怕惊扰了丁枚休息,没有回家,而是转去了大世界。安保卿正好也在,两人坐一起聊了一会,说起五星级酒店即将落成的剪彩事宜,温谅没有多给什么意见,这种场面事对安保卿来说驾轻就熟,不需要他越粗代庖,到时候市里县里,政界商界的主要人物一股脑的邀请到场,够气派够热闹够红火也就成了。

    至于酒店总经理人选,罗蹊走后安保卿又找了一个人,但接手后有点压不住的感觉,三个月来大大小小出了不少的问题,要不是以前罗蹊打下的基础好,想赶在8月份开业简直痴人说梦。

    “看来离了张屠夫,还真要吃带毛猪啊?”

    温谅的打趣让安保卿颇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到,一个酒店而已,竟然管理起来这么复杂……”

    “毕竟是五星级的大酒店,不是街边摊路边档,没有扎实的专业背景和同类工作经验的人确实很难胜任。你的意思,是找个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那一套我不放心,一个个都拽的人五人六的,薪水不低可又未必能做好,况且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也不放心。”

    这个年代职业经理人还不被广大的创业者接受,温谅点点头表示理解,道:“不过我现在手头也没有合适的人……要不找猎头看看,能不能从别的五星级酒店挖个总经理过来。哦,这个难度有点大……”

    安保卿苦笑道:“我都试过了,何止是大,是根本没戏。一听咱们是建在县里的,人家都当咱们是骗子,就算勉强相信了,也都觉得没有发展前途,考虑一下都不愿意。我开了高出市价两倍的薪水,也没人肯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能在大酒店里混到管理层的,都会做长远的职业规划,不会只看薪水这一个指标。这样吧,我让朋友再找找看,你也别心急,这不是心急能解决的。”

    安保卿犹豫了一下,道:“温少,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

    “嗯,什么?”

    “罗蹊回来了!”

    温谅愣了下,道:“罗蹊?他又回青州了?”

    安保卿偷偷看了下温谅的脸色,一时摸不透他是喜是怒,低声道:“昨天刚回来,不知怎的晕倒在大世界的门口,浑身上下都是伤,衣服也破烂的跟乞丐似的……我,我实在是不忍心,就把他救了回来。”

    温谅摆摆手,笑道:“你们朋友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这事做的对!我不是早说了吗,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既然过去了,他来不来青州,是他的自由,没必要害怕。”

    安保卿满是感激,心中的忐忑散了不少,道:“温少,他还想,还想……”

    温谅诧异道:“九哥,你今个怎么回事,有话说话,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安保卿实在不好张口,但想起罗蹊昨夜的惨状,还是鼓起勇气,道:“罗蹊想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坐下来见一见……”

    “见我?”

    “是,今天他精神好了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见温少一面。”

    温谅往沙发里一靠,也不问罗蹊是为了什么事要见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道:“带他过来吧!”

    才三个月没见,罗蹊仿佛变了一个人,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两道弯曲的划痕,不深,但可能是没有及时就医,发了炎症,留下了明显可见的灰色的痕迹。白白的肌肤也黑化了,眼眶深陷,头发凌乱,以往那种青年才俊的风采再也寻觅不到。

    人活着就是一口精气神,一旦憋着的这口气散了,整个人也就跨了。

    温谅轻声道:“罗哥,坐吧,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的怎么样?”

    罗蹊看着眼前的温谅,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落魄而流露出一丝的嘲讽,正如同当初放自己离开时的坦然,可越是如此,心中才越感到羞愧,低着头道:“温少,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