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毅颇为不服,道:“我调查过了,你身边的人都说你除了书法还有学习,其他的根本不感兴趣!”

    宋婉俏皮的耸耸肩,笑道:“我又不是机器人,学习和书法是我现在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但不代表我对其他的东西没有兴趣。只是这些兴趣爱好被我藏了起来,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任毅,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你对我的了解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多。要不是这两个月的相处,我甚至还误会你是那种轻浮无知只会混日子的小痞子,所以我想,也许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多了解对方一些。”

    任毅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如果以前有人跟他说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一定会一个大耳光子抽过去。

    可今天,此刻,那一个瞬间,他清晰的听到心碎的声音!

    清脆,忧伤,仿佛青春死去!

    “好的,我明白……其实我早就明白,你不可能喜欢我的……”

    “不,你没明白,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从没想过会在高中的时候去喜欢一个男生。在这个年纪,有时候我们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明白,又怎么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一个人呢?”

    任毅默不作声,他也有些迷茫,认识宋婉源于一场看似恶作剧的游戏,之后的追求更像是一个色狼对美女的骚扰,但随着骚扰的越来越深入,他发现自己也许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可正像宋婉说的那样,这是真正的喜欢吗?

    不知过了多久,宋婉双手托腮,静静的道:“任毅,你有梦想吗?”

    “梦想?我,我不知道……”

    “说梦想可能太大了点,那我缩小下范围,还有两年就要高中毕业了,你有没有想过考什么大学?”

    任毅突然有些羞愧,道:“我的成绩很不好,可能连本科都上不了,随便考个大专混日子吧。”

    “有没想过考北大?”

    “北大?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料子,我自己很清楚的。别说我了,你呢,打算考什么学校?”

    “我啊,小时候我就希望将来能上北大,未名湖畔的风景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

    在考试至上的年代,北大跟一个破大专的区别有多大,任毅还是清楚的,强笑道:“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论成绩我比不上温谅,比不上姬晓玲,比不上程海军,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我只能努力的去抓住每一天,就算到时候失败了,我也不会后悔!还记得保尔那句话吗?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首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

    “也不会因为卑鄙庸俗而羞愧!”

    任毅呢喃着说出了后一句,两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随着哗啦啦的雨声,传到了不知明的远处。

    “任毅,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我可以,你也可以!”

    任毅茫然道:“我,我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宋婉伸出白皙的小手,微微一笑,道:“希望两年之后,我们能在北大重逢!也希望那个时候的我们,已经了解了自己,也有了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对方!”

    任毅握住了宋婉的手,少女的肌肤细滑而温润,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的绮念,犹自迟疑道:“要不,我试试?”

    “嗯,加油哦!”

    一中的校园在经过两个月的沉寂后又热闹了起来,不时有多日没见的同学笑着叫着搂抱在一起,互相说起暑假期间的趣事,当然也有作业没有完成的人在紧急的寻找可以复制的完成品,不过更多的却是在讨论即将来临的分班。

    高二,正式划分文理科,所有人要重新编班,也就是说,三班的同学们,即将迎来别离!

    第七百零八章 此别离

    “你选什么?”

    “文科吧,从今往后不用再为了物理化学咬坏铅笔头了。兄弟你呢?”

    “我妈说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哥们决定选理科了。”

    “哎,那咱们可就要楚河汉界,天各一方了,兄弟你保重!”

    “保重!”

    当班长拿着表格挨个登记的时候,三班的教室里三五成群的同学们凑成了无数个小团体,每一处都充满了伤感的离情别绪。不管这一年来彼此之间有多少磕磕绊绊,到了这一刻最冷漠的人也会莫名的有点动情,没有争吵,没有喧哗,几乎能听到走廊外风吹过合欢叶的声音,让这份青春的离愁又增添了一丝年少的惆怅。

    任毅默默的整理着书桌,温谅侧身而坐,后背靠在墙上,好奇的看着他不停的从抽屉里往外掏东西。小小的抽屉仿佛哆啦a梦的小口袋,一本又一本的盗版武侠小说源源不断的堆叠起厚厚的一堵墙,蔚为壮观!

    “任兄,换班级桌子也是要带走的,没必要打包……”

    青一中有个很奇葩的规定,在学生入校的第一天,就在每张桌子和凳子的反面写上了各自的名字,高中三年桌凳随人走,丢了坏了自己负责,十分有效的避免了某些二货在寒冷的冬天来临时将桌凳劈开烧了取暖的冲动,也降低了桌腿这个堪称群架必备利器的出镜率。

    任毅摩挲着书皮,眼中满满的不舍,深情的低下头紧贴在书上,久久不愿起身。温谅彻底迷惑了,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任兄,今天出门没吃药吧?”

    “哎,”任毅坐起来,拉住温谅的手,幽怨的唱道:“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啊,啊……”

    尤其这两声“啊,啊”,一定要先低后高,先低沉后激昂,再带点经典的颤音,差点没把温谅给寒碜死:“停,停!任兄啊,兄弟我知道你一直对我那啥,不过我真的不那啥,所以咱们就别那啥了,成吗?”

    任毅奇道:“温兄你说什么呢,谁跟你那啥那啥了?”他从温谅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猛的把手一甩,“……我靠,还能要点脸吗?人家可是正宗的黄花大汉子,多少漂亮妹子等着我去宠幸呢,对你这个臭男人没兴趣!”

    温谅擦了把汗,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丫的要是对我没企图,唱《忘情水》干什么?”

    “那是唱给我前十八年的人生,今天以后,我将告别这一切了……”

    听出任毅话里的不舍,也难得看到他正经一次,温谅正色道:“怎么了?”

    任毅对温谅没有秘密,说了暑假里发生的一切,温谅静静的听完,道:“宋婉不错!”

    温谅向来不吝夸人,但一般都是鼓励成分居多,像这样简洁的“不错”两个字,反而更显得有力度。

    “是啊,这么好的女孩子我怎么会遇上呢?有时候想想,就好像是在做梦似的,怎么就那么的不真实呢?天一亮,光一照,啪,就碎了!”任毅眼中透着温柔的光,轻声道:“不过梦就梦吧,我想在梦还没有醒的时候努力一次。温哥,你说以我的成绩,上北大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