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叶临风毫不犹豫地道:“我陪你一起去。”

    “我来这里正是要你陪我一起去。”柳凝雪道:“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有你在我成功的机会会更大些。”

    “那我们还不快出发。”

    “先别急,”柳凝雪变戏法般从身后取出一瓶酒来:“这是剑痴珍藏了多年的秘酿,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预祝我们成功。”

    要,当然要,有好酒不喝的是呆子。

    这就是叶临风的回答。

    所以他现在正象呆子一样睡在地上,而且睡得很香。

    喝了剑痴的秘酿‘神仙七日醉’,纵然是神仙下凡也不得不醉上七天。

    这七天已足够她做完一切事。

    这酒当然是柳凝雪从剑痴那里偷来的。

    而她的人此时已经在赶往魔教的路上。

    这一次,她已是志在必得!

    圆月在天。

    今夜的月确实很圆,也很亮。

    只因今夜是十五。

    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的月亮当然是一年之中最圆,也最亮的。

    不过这里的月亮竟似与别处不同。

    这里的月光竟是说不出的凄清而妖异,别有一种凄凉而神秘的,看上去竟似能令人心碎的美。

    是的,这里连月光都带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只因这里是武林中的禁地。

    绝对的禁地。

    ——这里是魔教的总坛。

    虽然这看起来不过是间不起眼的黑色铁屋,但是,这里的的确确是武林中最神秘,也最可怕的魔教的总坛。

    而且是魔教总坛中最神秘的地方。

    ——魔教。

    千百年来武林中人莫不视之为瘟疫,甚至连提都不敢提这两个字,生怕稍不留神便惹祸上身,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虽然近年来魔教已收敛很多,极少涉足江湖,但却还是没有人敢踏足魔教范围百里之内。

    只因任何外人踏入魔教范围的结果只有一种。

    ——死。

    这不仅是魔教的教规之一,更是无数一流高手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自从三年前江湖人公认剑法第一的铁剑派掌门柳铁剑亲率八大门派围攻魔教却铩羽而归,甚至连自己的掌上明珠都被魔教教主生擒,自己也因此而发疯后,江湖中就再也没有人敢对这个教训表示怀疑了。

    魔教总坛,当然更是禁地。

    而这里,更是禁地中的禁地。

    除了魔教的教主外,即使是地位最为尊崇的光明左右二使也不敢擅闯。

    只因这里是魔教历代教主闭关练功的所在。

    但今晚,这禁地中的禁地却有了不速之客的闯入。

    ——一条纤细的黑色影子仿佛暗夜的鬼魅般,刹那间就无声无息地轻轻飘落在被这凄清月光笼罩的黑色铁屋前。

    附近的禁卫既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这个黑衣人的轻功以及潜藏隐遁显然已至化境。

    似是对此处十分熟悉,黑衣人很顺利地找到了那扇极难发现的,唯一的铁门。

    然后,用手在试探性地在铁门上摸索着。

    片刻之后,铁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开了。

    还好,这里的机关一点都没有变。

    黑衣人悄悄松了一口气,旋即胸中又生出一股无名怒火来。

    “独孤无心,你明知我必来杀你,却丝毫没有改变这里的机关,也未免太将小瞧我了!难道你真以为我还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么?”

    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火气,黑衣人知道自己此刻必须冷静。

    再次检查裹住头脸的黑巾,确定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眸子外任何地方都被包得严严实实,身后的银弓也没有不妥,黑衣人才放下心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一个白衣男子正静静地站在屋里,由于他背门而立,所以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那挺拔俊秀的身材,以及一头被一条白色丝带扎住的,几乎长及腰部的黑发,看上去潇洒而随意。

    没错,是他!

    尽管已有数年不见,但他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却依然给人一种清冷孤傲,遗世独立的感觉。

    仿佛他正身处于另一个任何人都接触不到的世界中。

    黑衣人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他瘦了。

    虽然他以前就很瘦,可是现在却好象更加清瘦得厉害。

    黑衣人的心中忽然泛起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觉,那感觉……竟然好似……心痛。

    ——怎么会这样?

    自从那天之后,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了。

    自那天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好漫长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