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血呕出来,竟似再也止不住一般。大片大片的殷红染上了他如雪的白衣,看上去竟是触目惊心。

    西门隐秋眸子忽然亮了起来。他一步步地朝着独孤无心走去。

    忽然一道人影飞一般掠过来,挡在独孤无心和西门隐秋之间。

    是柳凝雪。

    她知道自己决非西门隐秋的对手,可是她还是固执地站在那里。

    “如果你要杀他,那么就先杀了我!”她对西门隐秋道。

    她苍白绝美的脸上泪痕未干,可是她的神情和语气都是那么的坚决。

    “凝雪,快点闪开!”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西门隐秋,另一个则独孤无心。

    此时独孤无心已经擦干嘴唇上的鲜血,准备拼死一战。

    尽管他知道得胜的机会很渺茫,尽管他知道此刻失败的结果就是死。可是他绝不能像个窝囊废一样站在女人的后面,这不是他的作风。

    柳凝雪看着独孤无心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决,那是种几乎绝望的坚决与惨烈。她拼命地咬着嘴唇,几乎将那娇美的樱唇咬出血来,可是她还是很坚定地站在那里,无论如何都绝不肯后退半步。

    这时场上却又有了变化。

    谁也没有看清楚那个灰袍人是如何出现的。

    可是他忽然间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柳凝雪忽然失声惊呼。

    她叫道:“爹!”

    ——来的人竟然是失踪许久的铁剑门掌门柳铁剑。

    自从柳凝雪重新回到魔教,就开始寻找他的下落,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说得出来他在何处。

    因为谁都不会去注意一个毫无用处的疯子。

    就连独孤无心也不知道。

    他们曾一度认为他像戴风华一样,已经被西门隐秋或者其他人悄悄地害死了。

    柳凝雪初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于是她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可是柳铁剑却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而且对她露出慈爱的笑容。

    柳凝雪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

    她只觉一股说不出的心酸,忍不住扑到柳铁剑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直是那么的坚强,几乎从来没有流过眼泪。

    可是现在她哭得那么大声,似乎要把多年的辛酸苦楚一并发泄出来。

    “爹,救救他……”她终于哽咽着出声:“快救救无心,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雪儿,你别怕,”柳铁剑安抚地轻拍着她孱弱的肩头,道:“你放心好了,有爹在呢!”

    说完,他放开柳凝雪,一步步走到了西门隐秋的面前。

    “西门隐秋,你想不到我会在这里出现吧。”

    “是想不到。”西门隐秋冷笑:“我还以为你早已死在哪个角落了呢。不过,”他顿了一顿,然后轻蔑地道:“你回来又能这么样呢?一个没用的疯子,即使回来又能做什么?”

    “至少能做一件事。”柳铁剑说:“就是杀了你。”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泛着乌光的长剑。

    那是他赖以成名的兵器——玄铁剑。

    这句话说完,他便已出手。

    铁剑的寒光照亮了西门隐秋俊美无比的脸庞,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是说不出的镇定。

    而他藏在衣袖中的右手里,早已暗暗扣住了一蓬见血封喉的淬毒银针。

    长剑闪电般刺向西门隐秋。

    西门隐秋不动。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柳铁剑的脚下忽然一动。

    然后他全力刺出的一剑就完全转向。

    原本刺向西门隐秋的一剑,此刻竟笔直地朝着站在他身后数尺的独孤无心刺去。

    而且去势更急更快!

    随着这一剑的转向,柳凝雪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她不明白她父亲为何临阵倒戈,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毫无防备的独孤无心根本不可能躲过这迅若惊雷的一剑!

    而且,即使他能躲得过也没有用,西门隐秋手上的那蓬银针早已在悄悄地等着他。

    只要独孤无心一动,那么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西门隐秋手中的银针便可尽数没入他的胸膛!

    这是他们早已策划好的。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独孤无心没有动,但却微微皱眉。

    然后他伸出右手,用中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弹。

    这时柳铁剑才发现他的右手竟像是事先等在那里的。

    ——他竟仿佛事先就知道这一剑会朝着他刺过来一样。

    而他那轻轻的一弹,所造就的结果也是十分神奇的。

    那柄由千年玄铁铸就且灌注了柳铁剑全身内力的长剑,在他那根纤长秀气宛如女子的手指轻轻一弹之下,竟然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七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