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狂风卷来,晴天白日里雷光闪现!

    殷匪石猝不及防被劈了正着,呆若木鸡地吐了口黑烟,草,他做了啥就要遭雷劈?

    书楼内,穆红漪接过晏雪空递来的剑谱,仔细翻阅,看到困惑之处,便出声询问。

    两个人坐在一起,靠得并不近。

    只是外貌太过般配,白衣无暇,红裳翩跹,远远看着,就如同一对神仙眷侣,坐而论道,谈笑风生。

    “晏晏。”

    低而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晏雪空微怔,抬头扫了眼,四周仍空寂无人。

    穆红漪将书页合拢,担忧道:“殿下,怎么了?”

    晏雪空从书架上拿下另一本递给她,再将先前的放回原位:“没事,穆姐姐,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是少谷主吗?他应该想等殿下离开书楼后,再一同去赏花。”

    “花朝节,确实该赏花。”

    晏雪空轻淡的说了一句,继续和她看剑谱,期间,穆红漪有所顿悟,他便为她护法,陪到了黄昏之时。

    穆红漪睁开眼睛,见他还开着结界,心中生出暖意,歉声道:“此处藏书令我大有收获,我一时入迷,劳殿下久候。”

    晏雪空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待他们走出书楼,没精打采的殷匪石一下子跳了起来:“小太子,你们终于出来了,跟你们讲,我好惨,被雷劈了!”

    穆红漪十分惊讶:“少谷主,你是进阶了?我没听见雷劫声啊。”

    殷匪石:“没有,我就好端端的坐在这,那雷追着我劈,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元辰天尊了!”

    可若真得罪,他大概率是活不到现在的。

    搞不清状况,就很郁闷。

    他头发冒烟,模样狼狈,两只狼耳朵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可怜兮兮地道:“本来换了新衣服,想带小太子去赏花的……”

    晏雪空正仰头望天,闻言,安慰道:“匪石哥哥,那你再换一身,我等你。”

    “你说的,那你要等我啊!”

    殷匪石立即眉开眼笑,飞快地跑了回去。

    不过他刚走,晏雪空的胳膊就被人用力拉住,他偏头,发现不是穆红漪,紧接着,就听有人在他耳边道:“跟我走。”

    “不行。”

    晏雪空没答应,脚步却被带着走,皱了皱眉,只好喊道:“穆姐姐,我有急事,要失约了,劳烦你转告匪石哥哥!”

    穆红漪觉得不对劲,来不及问他,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傍晚的街道灯火通明,热闹繁华。

    长桥边,古树下,两道身影拉扯着出现,晏雪空险险站稳:“君御哥哥,你不好这样的。”

    谢御尘顺手将他歪斜的发冠扶正,语气不善的问:“你想和他们一起赏花?”

    “无关想不想,是答应了,就要做到。下次你不可以再强行将我带走。”

    “我偏要带你走,你能奈我何?”

    “……”晏雪空转身,在河边坐下,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灯,道:“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会不理你。”

    谢御尘心里有股莫名的戾气,他将少年的头转过来:“在你心里,他们比我重要吗?”

    眼对眼,鼻对鼻,黑发与银发交叠。

    晏雪空双眸清澈,分外坦然:“没有,你更重要。可是,君御哥哥,你不是走了吗?”

    大道哀鸣,难敌心之所向。

    谢御尘低声道:“晏晏,我不走了。”

    第53章 赏花

    “我不走了。”

    这句话仿佛昭示着某种宿命, 带着山海倾覆般的沉重感,听得晏雪空微微一怔,认真打量谢御尘。

    十二年不见, 君御哥哥也变了许多。

    或许他没变。

    只是从前的男童样貌冲淡了他的冷漠与杀伐之气, 而今,他再无遮掩,一举一动都带着强势与压迫,就像一柄开天辟地的剑,出鞘必见血。

    这样眷恋的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几乎让晏雪空有些不适应。

    “君御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晏雪空扒开他的手, 转而拉着他坐下, 道:“晏晏可以帮你的。”

    谢御尘道:“世间没有我解决不了事。”

    融合七情化身后,元辰天尊的人性在渐渐回归, 他自己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却不想改变。

    当年修无情道, 杀亲杀友杀未婚妻,谢御尘不曾犹豫,因为世间已没有他所在意的人和事。

    而今心有眷恋,难以割舍, 如何还能再斩七情?

    神高高在上, 俯瞰人间,执众生为棋,人却要遵循自己的心,纵使前途多难, 也走得义无反顾。

    “怎么会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

    晏雪空被逗笑, 抬手一指, 故意道:“那你赔我一个花朝节,我现在就想看九洲四海所有漂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