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御哥哥。”

    “为什么不唤太苍?一剑便能解决。”

    “它伤不了我。”晏雪空摇了摇头,道:“君御哥哥,我是想试试自己的修为。”

    十二年前,五行道基筑成,他陷入沉睡,历经九次涅槃。

    醒来后,便发现灵府内,五颗金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奇妙的洞天。

    乾为天,坤为地,无穷无极。

    凤火为阳,星辰拱月,万剑成山,风雷吹动。

    就像一片真正的小世界,不过,他隐隐有感,还缺了些什么。

    正常的修行之路,金丹期后成元婴,元婴再入化神期,晏雪空却完全不一样,他走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特殊之路。

    没有提示,没有参照,一切只能自己琢磨。

    先前裴子觞问他什么修为,他还真不知如何作答。

    “你向来聪明。”谢御尘的手从他的脸颊抚至额头,拨开一缕散乱的银发:“九九天劫与心魔之劫都快来了,还不知自己是何修为?”

    只有渡劫期,才会同时迎来九九天劫与心魔之劫。

    一旦渡过,就是大乘期。

    “我知道的,只是九洲大比时,怕伤到穆姐姐他们,不敢动用全力,正好拿这魔物试试。”

    谢御尘其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没得到回应,晏雪空困惑地抬眸。

    他们二人坐在圣莲上,离得极近,烛火熄灭,四周寂静无声,对视时,生出了朦胧的暧昧之意。

    谢御尘问:“那你还想试试别的吗?”

    “试什么?”

    少年金瞳熠熠,眸光潋滟,引诱人而不自知。

    谢御尘慢慢靠近,灼热的呼吸令他耳根微痒:“晏晏,你不拒绝,就是同意了。”

    晏雪空眨了眨眼,还未反应过来,耳垂就被温热的嘴唇含住,他下意识惊呼一声,推开谢御尘,转身而起。

    紧接着,腰上却传来一股力道,硬生生将他拽了回去。

    他重新落回谢御尘的怀抱,后脑勺枕在膝上,被迫仰起头,脱口道:“君御哥哥,你说过不再这样的。”

    “我方才问过你,你答应了。”

    “我何时……”

    “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觊觎你,我很生气。”谢御尘声音低哑,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一声一声,低低唤着他的名字:“晏晏,你安慰安慰我。”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似长夜,曾经一片冷然,而今无风起波澜。

    肆意生长的情丝如同藤蔓,束缚住晏雪空的手足,叫他难以逃脱。

    “……”晏雪空道:“君御哥哥,你学坏了。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我总会对你心软的。”

    闻言,谢御尘唇角微扬,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是的,他知道。

    晏晏自幼就心善,心软,尤其是对亲近的人。

    他若强势逼迫,晏晏会很反感,可他一示弱,晏晏就不忍抗拒了。

    晏雪空以前从未见他真正笑过,不禁问:“……君御哥哥,这让你那么开心吗?”

    “开心。”谢御尘看着怀中的少年,认真道:“我更期盼着有一天,心软能变成心动。”

    晏雪空心中生出莫名的感觉。

    他从出生起,就拥有世人羡慕的一切,权势地位,天赋名利,亲人朋友,什么都有。

    但作为他的伴生剑灵,君御哥哥的世界,竟好像只有他。

    有时候,晏雪空也希望剑灵能感受其他人的好意,可剑灵近乎偏执地不肯接受,只待在他身旁,静静守候着,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见那道冷淡却叫人安心的身影。

    此刻,不过是一句话,君御哥哥就如此高兴。

    晏雪空:“我……”

    他正要开口,山崖之上突然传来锣鼓奏响之声!

    晏雪空收敛情绪,翻身坐起:“他们来了。”

    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被打断,谢御尘不悦地抬头,目光转冷。

    空中雷声大作,惊得锣鼓骤停,宾客议论纷纷。

    “大婚之日遇雷鸣,不祥之兆啊!”

    “少宫主怎么会下嫁罗洲王?还这么突然?”

    “谁知道,罗洲王府与魔煞宫一起发的请帖,总不能作假。”

    “哎,道友,说句心里话,虽然罗洲王不差,但少宫主那么完美,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嘘,慎言。”

    花轿停落,婠若身着大红嫁衣,深吸一口气,稳稳地走了下去。

    天魔女在罗洲的威望极高,她一出现,议论声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祝福。

    罗洲王与众人寒暄,从另一边走来,正要牵起红绸,婠若后退一步,扬声道:“婚礼开始前,我有一事想请教诸位。”

    她素来胆怯,此时却鼓足了勇气,将天魔女的语气和声调学了个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