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这才出了门,到外面来转转。

    雪雁让黛玉一顿说,立即噤声。

    她还以为她家姑娘成了亲,这说人的本事大大退步了,怎么这样一看,居然还比从前厉害。

    “前面好像就是水烟斋,我们快些过去,待会儿再回头来逛。”黛玉见雪雁的表情,忍俊不禁:“城内有一家酱肘子,回去的时候买些回去。”

    “真的?”雪雁一下阴转晴,转头正要和紫鹃说话,忽地瞥见街角走过一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姑爷?”

    “恩?”

    黛玉听到雪雁的话回头,下意识问道:“你说谁?”

    盯着刚才那条巷子,雪雁犹豫的看了看紫鹃,黛玉又问了一句。

    “我问的你,你不说,看紫鹃做什么?又不是她问你的。”黛玉蹙眉,顺着雪雁看的方向看去。

    李长安?早上李长安出门的时候倒是说了,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些再回来,让她要是无聊,便到街上转转,别一直闷在家里。

    还说李家的规矩没有贾府那么多,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不闹事不败家,女子一样可以出门逛街,不必守着深闺。

    瞥一眼雪雁,见雪雁的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有事,眉头更紧:“你——你不说,那我自己过去看便是。”

    “刚才我好像看见姑爷走过去了。”雪雁一听黛玉的话,急急忙忙拉住她:“街上人那么多,我担心是眼花了,才没说。”

    “见着便见着了,有什么不好说的?”黛玉失笑:“去水烟斋买东西去。”

    “你又吓唬人!”

    “谁让你说话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黛玉看一眼雪雁,轻笑一声,抬头看向水烟斋的牌匾。

    不愧是扬州有名的胭脂铺子,光是门头便派头十足,更别说刚一进门,琳琅满目的精致箱子里放着的香料。

    一间香料铺子,多数都会因为味杂、浓香让人觉得不适,偏偏这间铺子倒是特殊,并不觉得香气闷人。

    “夫人,是想要胭脂水粉还是香料熏草?”

    “想买些安神定心的香料放在荷包里。”黛玉朝迎上前来的女子道:“不知姑娘可有什么推荐的?”

    “夜里可有难眠的症状?”

    黛玉摇摇头,仔细想了一下这半月来和李长安同塌而眠的事,好像,李长安从未出现过难眠,睡得安稳。

    只是她偶然发现,李长安会时不时揉眉心,有时候会靠在椅子上,眉头都是蹙着的,这才想着买些安神的香料。

    “那就取檀香、沉香、安息香调在一起,除了放在荷包香囊中外,也可以在香炉里放一些。”

    “那有劳了。”黛玉朝面前的女子点点头,看着她走到货柜后面去调香。

    边上雪雁和紫鹃好奇的看着四周,这家店真不小,从街上看,倒是寻常店铺那么大,可一进来,后面还连着一处院子,用竹帘隔断开。

    能在东关街拥有这么大一间铺子,可不是有钱就行的。

    “从京城来也未给你们添置什么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这里的胭脂,相公说,这里的胭脂是扬州一绝。”

    “姑娘开了口,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谁要你们客气了。”黛玉嗔道:“平时不见你客气,这会儿倒是真较真了。”

    两人随着她一路从京城来,雪雁还能寻个理由,原本就是林家的丫头,但紫鹃可不是,还一心跟着她。

    于情于理,她这个当姑娘的,自然不能亏待了两人。

    更别说,两人对她而言,早不只是丫鬟而已。

    盯着紫鹃和雪雁正在挑选胭脂的样子,黛玉眼神温柔,暗暗盘算着,是不是该早些给两人备一份嫁妆。

    总不能,两个人一直都跟着自己,要遇上了喜欢的人,是不能耽搁的。

    “上回和你说的,我隔壁那家的男人又去那地方鬼混了,还一夜不着家,他家娘子今早上哭着从旁边巷子出来,还牵着两岁大的孩子,我出门买菜看见,只觉怪可怜的。”

    “男人都喜新厌旧,要你长得有几分姿色还好,要普普通通又操持家事、洗衣做饭,过几年,再好看的闺女也都成了糟糠,可得去寻些讨人喜欢的姑娘。”

    “啧,不过他娘子可是有哥哥的,怕是要回娘家去告一状。”

    “真的?”

    “可不是,人家进门前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选错人只当瞎了眼,可这样做,哪里受得这种委屈。”

    ……

    紫鹃见雪雁和伙计在说话,回头见黛玉呆呆站着,叮嘱雪雁两句,把自己看上的胭脂交给她后便朝黛玉走来。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又站着发愣了?

    “姑娘,你看什么呢?”

    闻声黛玉回国过神来,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旁边的紫鹃,摇了摇头。

    别人家的事,她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

    “夫人,你的香料,每回用料不过半勺,多了,怕是有些闷。”

    “多谢提醒,用量会小心的。”

    旁边紫鹃接过东西,付了银两后担忧的看着黛玉——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儿功夫,怎么脸色变得这么不好看。

    还不待紫鹃问出口,黛玉已经先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