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长安在,黛玉松了口气。

    不过有些惊讶,面前这男子,居然是之前李长安在马车上提到的安阳王府的小王爷,他不是才回京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周桓盯着李长安,扫了一眼低头的黛玉:“原来是定远军左将军李长安,闻名不如见面,今日得见,的确是青年才俊,难怪皇上甚是宠爱。”

    “小王爷过誉,下官不才,只是运气好了些。”

    “那本王就希望,李将军的运气一直这么好。”

    李长安眸色微怔,随即笑道:“借小王爷吉言,不打扰小王爷雅兴,我与内子先行告退。”

    周桓到也不在乎,点点头,只是目送两人离开时,多看了一眼黛玉。

    早就听北静王提起过,荣国府上的姑娘,个个都是人间绝色,且不说入宫的那位,便是其余几位,都是少有的才色双绝的妙人。

    这位……

    该就是荣国府上那位体弱多病的表姑娘,姑苏林家的。

    瞧着倒不像是体弱多病,不过,隔着面纱也能瞧出姿色不俗,配一个粗人,可惜了。

    “可伤着哪?”回到凉亭里,李长安拉着黛玉坐下,仔细问道:“刚才风筝飞走了,绳子可刮着手了”

    黛玉乖巧坐在那里,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见李长安眼里的担心才忙摇头。

    她没伤着,可是刚才那小王爷说的话,听着是来者不善。

    好像,很不喜欢李长安似的。

    “紫鹃,雪雁——”

    “奴婢知错。”

    李长安看着两人,见旁边裴元的表情,一下收敛了几分,转而看向一脸紧张的黛玉——护主之责,这两人是怎么做的?

    察觉李长安的反常,黛玉愣了下,试探道:“相公?”

    “没事。”

    不对劲,李长安又在闹别扭了。

    原本好好地踏青,才过了半日,便扫兴而归,回程路上,李长安一言不发,上了车便闭眼假寐,黛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也坐在一旁。

    等回了将军府,紫鹃和雪雁扶着黛玉刚下马车,那边李长安就吩咐赵青安排好车马,向黛玉交代了自己的去处,便一个人朝书房去。

    这下紫鹃和雪雁是真的慌了,李长安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姑娘,姑爷是不是生气了?”

    黛玉摇摇头,朝两人笑了下:“不是和你们置气,怕是那位小王爷惹出的事,我们先回去,等晚些我再过去。”

    “可是——”

    “不碍事。”

    尽管不知道李长安这回的气要生多久,可黛玉知道,李长安不是在和自己生气,只是……

    她有些不安。

    今天那位安阳王府的小王爷,方才回京,怎么会和李长安一副结怨已久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待到晚间,李长安别说消气,连晚饭都没来吃。

    黛玉坐在桌旁,盯着桌上的菜半晌,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起身正要朝外走去,就见李长安姗姗来迟。

    陪在一边的紫鹃和黛玉对视一眼,默契离开。

    “饿了?”

    “早饿了。”

    “那你生的什么气?连饭都不吃了。”黛玉将筷子递给李长安,嘴上忍不住道:“你气什么?那小王爷——”

    “不碍事。”李长安见黛玉迟疑,接过她的话道:“只是他说的那些话未免有些轻视人,这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的确是瞧不惯我这种人,说话难听了些,正常的。”

    闻言黛玉轻蹙眉头,愣愣看着李长安。

    不对劲,这可不像是李长安会说的话,可是李长安的表情,又不像是……

    李长安见黛玉的表情,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吃这一点就饱了?”

    “相公,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李长安埋头吃了一口,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周桓一向自视过高,也颇得皇上信任,这次离京后回来,朝廷势力变了天,他岂能不把气撒在我身上。”

    听到这番话,黛玉稍稍放下心。

    拿起筷子不禁一笑,她真的是想太多了,今日的事,也不过是周桓仗着身份瞧不起人,李长安生气,是理所应当。

    尽管平日里李长安总和人说笑,也不愿提起自己的家世,但他出身官宦之家,即使从小顽劣,那也是饱读诗文的人,那凭借一身力气打出一番功业的莽夫自是不同。

    骨子里是个又傲又倔的人。

    低头时弯了眼,一想到李长安,她便忍不住笑。

    “偷偷笑什么?”

    “在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