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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的百姓见着一队官兵走过,纷纷议论起来。

    也有眼尖的瞧见了,这去处可是往这条街上最富贵的人家去的,不然哪里值得出动这么多兵马。

    街角一个小厮瞧见这队人,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丢下,拔腿就往后面的小巷子里去。

    可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一拉缰绳,身下的马高扬前蹄,一声嘶鸣打破了四周的议论,高头大马上的人一脸肃色,盯着那道红漆大门。

    “将军,门外小厮不在,我们——”

    “直接进去,任何企图逃窜的人,罪加一等,府内财物一律收缴,府内男人一并带走,,听后衙门发落,女子和老小收押在府上,不得出府!”

    李长安打断士兵的话,一声令下,听到回应,翻身下马,大步流星,不由抬眼看了看高挂着的荣国府匾额。

    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三年前荣国府还是一片繁荣,如今就落得被抄家的下场。

    “对待老弱妇孺不可动粗,违令者,三十军棍处置。”

    “是!属下领命!”

    大门被撞开,里面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个个软了膝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等到被拉走的时候才高声喊冤。

    嘴里直嚷着和自己无关,是无辜的。

    李长安面不改色,手里拿着一杆银枪站在门前,看着涌入的士兵,忽地抬头去看那块匾,眼神凛冽,生生将高挂着的匾挑落,重重砸在地上。

    荣国府?

    林家被敛来的钱财他还没有和贾琏清算,如今倒是有别的人急着和他们算了,这贾府——

    到底是做了多少缺德事。

    门外围观的百姓让士兵拦住,只得探头往里看,见到一个个平时坐在软轿里出门的人被押着出来,不免唏嘘。

    都是些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富贵人,想不到也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可真是天意弄人。

    李长安走到前厅,正欲转身,忽地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怔了下,大大方方站在那里,看着临危不乱的贾老夫人。

    不愧是执掌贾府多年的老夫人,到了这时候,光是坐在这里,也通身气势。

    “李将军,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老夫人客气,不过今日是来例行公事的,怕是没有时间和老夫人寒暄,若有什么事,日后一定有机会。”李长安面不改色,三言两句就把话堵了回去。

    不动妇孺不代表,这群人没有错,只是贾府上下人口众多,全部收押,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能一步步来。

    贾老夫人闻言,握紧了手里的梨木杖。

    早知道李家哥儿是个心狠的,却没有想到,这么心狠。

    “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将林丫头许给你,也未曾嫌你门第不高,如今却忘恩负义!我们这些女人是得罪了谁?一辈子关在这地方,到头来居然还要被你一个混账小子欺负,还将我府上的男丁尽数带走,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罪得这般受辱,你——”

    旁边王夫人已经哭诉起来,不停地擦眼泪,恨不得将李长安骂个狗血淋头。

    府上女眷都到了前厅,四周全是人守着,别说是逃走报信,就是往外走一步都会被赶回来。

    李长安听着王夫人的哭诉,面无表情,只是拿眼看了看李纨和薛宝钗。

    搂着贾兰的李纨低着头,看不出什么,只有薛宝钗红了眼,却依旧强装镇定陪在王夫人身边不断安慰。

    贾宝玉和贾政应该是不在府上,不过,多半比这边还早进大牢。

    “夫人说得对,忘恩负义这个词用得好,可惜,不该是用在我身上。”

    “你——!”

    李长安提着银枪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道:“不知这些年来,我那未蒙面的岳父留下诸多家产和家业,还有那些地契、铺子,府上众位用得可还称心?”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些事,一查便知,你真以为贾府能只手遮天,还是觉得,无人能帮黛玉去查?巡盐御史,这差事,想必众位也知道是什么衙门。”

    想起那日黛玉在风陵渡上的神情,落寞又无助,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支柱,若非……

    要他是个混账的,黛玉或许就在风陵渡跳下去了。

    “忘恩负义?谁能比得上贾府,连亲外孙女都能瞧不上,随便打发了一门亲事,免得耽误自家富贵之路,也的确是,忘恩负义。”

    竟然还有脸说出忘恩负义这话,黛玉在荣国府住了还未到十年,便已经成了累赘,她一个人,就算带了王嬷嬷和雪雁,照着贾府的吃穿用度,想花光林如海留下的家产,也足够养她一辈子。

    贾府这群人的心,真是从根上烂了。

    丢下这话,李长安大步走出。

    “丢了一个人,你们自行回衙门领罚。”

    “是!将军!”

    ☆、第七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