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李长安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揽着黛玉往河岸旁走,那边人少一些,不过……

    “夫人,往后还是得多习惯,这京城之地,也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风气严谨,往后有机会,去北地看看,那儿才是真的自在广袤天地。”

    自由自在,不被皇权束缚,不被所有的事情牵扯,有的只是自己的心,想喝酒便喝酒,想骑马就骑马,不用顾忌多半人情世故。

    想必黛玉去那样的地方,也是快乐的。

    若不去北地,那到金陵寻一处城郊小院里住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两三个月还能回扬州去看望父母,倒也是一件人生快事。

    黛玉盯着李长安脸上的向往,悄悄握住他的手,像是无声的承诺。

    她比谁都知道李长安如今在京城有多不自在,不是不能和那些人一样,只是不喜欢这样的事,也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京城和权力牵扯太深,一旦踏足,终有一日会被卷入漩涡之中。

    连贾府这样的名门望族都有如今的下场,更何况是李长安这样的后起之秀,有一日惹得天子震怒,让皇室容不下,贾府今日的下场就是李长安的下场。

    马元帅如今得势,定远军威名远扬,那有一日……

    “不放天灯了,我们放河灯好不好?”黛玉一手提着灯,一手扯了扯李长安的袖口,语气软绵,撒娇道:“上回我们放过天灯了,这回我们去放河灯,这样一来,也算许的愿,天地都知道。”

    “恩?”

    “好不好?”

    自打成亲后,黛玉的衣裳大多都还和从前一样素雅,多是黄蓝绿之色,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换上暖色的衣服。

    恰逢七夕,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挑了一身粉色的轻软裙衫,发髻挽得简单,可又轻巧,简单的珠花点缀在发间,倒有几分桃色。

    视线在黛玉身上来回扫着,李长安心头一片柔软,实在拒绝不了这样的黛玉。

    “都依你。”

    “就知道相公最好了!”

    黛玉听见李长安答应,立即笑着扑在他怀里——刚才街上的年轻男女,比她行径大胆的可不少,她这样已经算含蓄了。

    从李长安怀里抬头看着他,黛玉弯起唇角,一脸得逞的表情:“相公,一会儿还要去别处吗?那边什么东西好香。”

    盯着黛玉半晌,李长安失笑,低头用下巴去蹭了蹭黛玉的脸:“原来打的这个主意,一会儿过去看看。”

    “恩!”

    李长安看了一眼四周,见到不远处树下有一个老伯在卖河灯,手里已经不剩下几盏,松开了手,打量一眼周围。

    “你去那里等着我,我到树下买了灯就回来,遇上事就大叫,几步路的距离,我听得见。”

    “好。”黛玉乖巧点头,见李长安走开,朝他挥挥手才转身往李长安指的岸边去。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灯,黛玉不由得心里一甜,正打算抬头看过去时,险些撞上突然靠过来的人。

    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黛玉惊讶望着面前的人,愣了愣。

    “小王——”

    “嘘。”周桓打断黛玉的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拿出刚才捡到的东西:“这是你掉的吧?还给你。”

    黛玉瞧见周桓手里的东西,面上一惊,连忙道谢:“多谢。”

    “是你的便好,下回别这么粗心大意了。”周桓一身玄色长袍,将手绢递给黛玉,又看了一眼四周,轻松发现了李长安的身影。

    原来是夫妻出门共度七夕,不过——

    周桓笑笑,见黛玉面上惊愕,低声道:“李夫人今日这一身,很好看。”

    闻言原本正不安的黛玉,心里大为吃惊,险些要往后再退几步,别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不语。

    这位安阳王府的小王爷是不是……

    太轻浮了。

    “怎么了?”

    李长安的声音传来,黛玉忙抬起头来,不见周桓身影,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提起心来,难免眼神慌乱。

    李长安怎么看不出黛玉的心思,不免担心起来:“刚才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不、不是!”黛玉矢口否认,随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反常,连忙深吸一口气道:“刚才有一个喝了酒的人在那边摊位上纠缠一个姑娘,我见了又气又急,还好旁边有人拉住,否则那姑娘不受了欺负。”

    说着心里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盯着李长安:“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两个小孩也想买,我便让给他们了,所以来晚了。”李长安不疑有他,只当黛玉被吓着,握住她的手:“看来以后一刻也不能让你离开我视野,免得吓着。”

    “哪有这么胆小!”黛玉嗔怪道:“嗳,快去,再不去,河岸边都站不下人了。”

    “上面人少些,我们往上面去。”

    “恩。”黛玉点头答应,将手绢悄悄收了起来。

    刚才周桓的话,她……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周桓离开街上,见到身边随从阿乔,上了马车,立即吩咐道:“之前定远军的折子,先撤回来。”

    “不上了吗?”

    “我想换个法子,这京城里难得这般好玩了,不得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