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拍案而起的周家大少,怒瞪着对面的陈淑媛,而此时那原本紧关的房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探出头的河马,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在看到陈淑媛那淡然的笑容后,回以歉意,正当他收身之际,一名亦比他更要魁梧的汉子,堵在了他的身前。

    “三个数,赶紧从我面前滚开……”直接无视对方的河马,在紧拉着房门之际,声音冷峻的说道,他的声响憨厚且刺耳,随即传到了屋内。

    “陈总,你养的狗啊?那么嚣张,我真很怕耶。”就在这名周大少说出这句话时,只听‘砰’的一声,紧关的房门再一次被撞开,一道身影,‘咣当’一声落地,站起身的周大少,不禁怔在原地,自己随身带的那名保镖,如今整张脸炸出血花般,平躺在地上,连本能的抽搐,都不曾表现一下。

    立于门口的河马,拍了拍粗糙的大掌,踏步走进贵宾室内,一只手犹如拎死猪般,托起那个大汉,侧过头去,轻声道:

    “抱歉陈总,没忍住,在苏北横着走习惯了。”说完这话,河马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周家大少,轻蔑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

    “京都大少?操蛋的,现在特么的大马猴,都敢乱蹦达了。”嘀咕完这句话,拖着对方的身体就走出房间的河马,没在看对方一眼,不屑……

    “砰……”再次紧关的房门,不禁让站在那里的胡宗豪以及周家大少,身子微微颤抖几分,地面上那拖拉的血迹,是那般的狰狞,可这份狰狞与陈淑媛的这份漠然和冷笑相比,则逊色许多。

    “陈总在苏北好猖狂啊。今天,我周某人算是见识了。看来,我们之间是不需要合作了。”

    “态度决定一切。周总,问题不在我,也不在华鑫。你明白吗?”

    “呵呵,我看你还能笑的几时……”就在周大少转身甩袖就要离开之际,胡宗豪赶紧拉住了对方的手臂,一脸紧张的对陈淑媛说道:

    “淑媛,哦不,陈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周大少来这里可是……”

    “别说是帮我,或者说照顾华鑫。他周家要是能吃得下那么大的庞然大物,就不会四处打点了。准确的来说,周总是应该来寻求帮助的,可他的呢?做到一个援助者该有的态度吗?华鑫说大不大,在国内只能算是沧海一粟,但说小,也不小,不然,周大少会屈身来此吗?

    既然气氛都闹成了这样,那么咱就开门见山的说,华鑫不会倾向与任何一个派别,商业团体,利益最重,我们看的只是收益,这一点,不知周总,胡总可明白?”听完陈淑媛这话,胡宗豪那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重利益,那显然是想瓜分‘病入膏肓’的百盛喽?现阶段,只要有点势力的,都有这个想法。

    “第二点,华鑫暂能自供自给。不需要外来资金的融资。合作方,我想周总来之前,就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苏北虽不如江南富饶,可筹出资金能力,我们还是有的。”说到这,陈淑媛又停顿了少许,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虽然她的个头亦比两人都要矮上几分,但此时的气势,生生的高于对方一头。

    “第三点,是我要提醒周大少的:

    别人帮你,那是情分,不帮你,那是本分。容不容得下是你的气度,能不能让你容下是我的本事。

    华鑫不大,但若要狠下心来,咬谁一口,也够他受的。谈合作,就要拿出谈合作的态度。懂吗?”说完这话,陈淑媛的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淡然笑容……

    十月十三日,阴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宜:开市,纳财,会友。祭:嫁娶,起燥。

    纳兰后主,语击周家大少,初露狰狞……

    第1104章 我怕暴发户老了!

    随风摇曳的芦苇荡,在傍晚时分,余晖的折射下,倒影丛生,映衬着河岸前的浅水滩,是那般的晃眼。

    蹲在被暴晒而裂开的河岸前,嘴里叼着香烟的肖胜,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晃荡的芦苇倒影,目光稍显呆滞,不知思绪延伸至哪里。

    枯木被踩断的声响,使得肖胜猛然起身扭头,当他看到那名不过五旬出头,但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时,脸上的那份笑容,是如此的凄凉。

    “这个时候,你不该约我出来的。”凑到肖胜身边的老人,接过了肖胜递过来的香烟,晚风下,双手捂着肖胜打着的火焰,能让肖胜如此恭谨的老人,在港城,真的不多。

    “王叔,我必须约你出来。于情于理,我这个做晚辈的,都得约你出来。”听到肖胜这话,王立国脸上的皱纹,紧凑在了一起,皓白的牙齿上,落有斑斑黑点,显然是长期抽烟所留下来的。

    “谈感情啊?还是说一些感谢的话?亦或者提醒一番?”听到这话,肖胜欠着身子,恭谨道:

    “中磊不敢。”

    “中磊?纳兰中磊?相较而言,我更喜欢你自称‘脸谱’。”王老的这句话,使得肖胜的嘴角淡然咧开,看着眼前小侄的笑容后,王立国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数下。

    两人一前一后抡起裤管,蹲在了河岸前,望着那水中倒影,抽着香烟,相互攀谈着什么,并没有涉及到任何现在大环境上的事情,就像叔侄两人的闲叙般,话题更多的,还是部队生活以及任务中的趣闻。

    话题终究有中断的时候,夕阳西下,余红映红了芦苇荡的前,两人的脸颊。不知肖胜递过来的第几根香烟,这一次王立国没有去接。

    “王叔的烟瘾,小了很多。我记得以前你和老爷子一顿饭两包烟不够的。”听到的王立国轻笑的点了点头,一脸追忆之色。

    “惧内,你懂得。”听到这话,肖胜先是一愣,随后和其一同笑了起来。缓缓起身的王立国,双手背到身后,掠过芦苇荡,望向河中心,陪同一起起立的肖胜,仿佛是在为对方预留思考的时间……

    “既然你把我约出来了,有些事,我还是交代一下吧。”在王立国说完这话后,肖胜立刻回答道:

    “只要小侄能做得到,一定尽力。”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把王立国约出来,肖胜便是想要听他交代一些事情,不管成与败,他都会尽力去完成。

    “我家那个逆子呢?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他妈溺的太狠了,该吃吃苦了。你婶婶跟了我一辈子,也就是这几年才顶不住‘糖衣炮弹’的,说实在的,她就适合在农村,一进城,就忘乎所以了。但我还是感激她……”

    “我知道了王叔。”

    “还有一件事,也是我家逆子造的孽,我也是刚知道的。他在东城处了个对象,怀孕了,那个姑娘没有按照逆子的意思打掉,现在躲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我希望……”

    “我懂得,纳兰家的孩子什么待遇,他就会是什么待遇,只会多,不会少。”听到这话,扭过头的王立国,咧开了干涩的嘴角,重重拍了拍肖胜的肩膀……

    从一开始,当肖胜以‘纳兰中磊’的称呼,出现在王立国身边时,他就知晓,眼前这个年轻人,所代表的就是整个纳兰家。而他约自己来此的目的,便是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轻装上阵,也许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但未雨绸缪的交代,也是纳兰家所给予他的一颗定心丸……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孑然一身的王立国,心情亦比刚来时,舒坦多了。这一面,肖胜是必须要与其见的,不为别的,只为他喊自家大伯一声老哥,私下里喊老爷子一声‘爹’……

    沿着杂草丛生的蜿蜒小道,一前一后,径直的往堤岸上走去,略落于王立国半步的肖胜,紧随其后,寄生类的密虫,在这个点猖獗的活动起来,但俩人仿佛不受其叮咬般,一点遮掩都没有,缓慢的前行。

    “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那么久没回家了,这次回去,又是面对那些老家伙,就在叔侄俩在这说,你怕吗?”突然停下脚步的王立国,扭头看向肖胜,在他的脸上,勾起的是那份慈祥且关心的笑容。

    “实话?”

    “操蛋的……”直接甩出去一拳的王立国,重重的砸在了肖胜胸膛之上。暴口的一句话,顿时突显了王立国曾经的身份。唯有真正在自己人面前,他才崩发出真性情来。

    “怕……”听到这话,王立国笑容灿烂的继续询问道:

    “打小你就天不怕,地不怕的,看谁不顺从来都不讲情面的,这长大了,怎么成孬种了?”听到王立国的激将语言,肖胜微微摇了摇头,望向北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怕暴发户老了。”听到这话,王立国先是一愣,随后,随其一起北望,轻声叨咕道:

    “可他已经老了,他能为做,就只有拖下去……这一刀……不好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