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你全名叫什么……”听到这话的中诚,嘴角微微蠕动,半天没说出声来。‘呵……’轻笑几声的肖胜,挠着自己的脑袋,突然收起笑容,声音乍然响起的对其吼道:

    “我要是你,整整憋屈了十九年,我恨不得把天都吼一个窟窿。告诉他们,你叫什么……”

    “纳兰中诚。”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中诚,整个人气喘吁吁,而乍然咧开嘴角的肖胜,轻声道:

    “你有个爹,叱咤北省京都二十年,人家尊称他叫纳兰二爷。你有个娘,二十年前,风华绝代,至今让敬仰……你是我纳兰中磊的弟弟,唯一的弟弟。”说完这话,单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的肖胜,面容狰狞的侧过身,望向那两名已经坐都坐不稳的两公子……不单单是望向他俩,更望向整个京都,想要他纳兰家不得安宁的世家……

    十月二十八日,阴历九月二十四,夜。忌:祭祀。宜:开光,会友。

    纳兰兄弟,并肩而立,怒望北方。

    战鼓擂,硝烟起,京都大乱……

    第1153章 你妹子真漂亮

    不再孤寂的身影旁,多了一道亦比他更要高大的身影,本该高兴的文慧,此时,却怎么也真心笑不出来。

    ‘纳兰中诚’,单单这个姓氏的份量,就足千金。在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荣耀背后,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义务。原本还生怕对方得知自己身份,会自卑的转身离开的文慧,自嘲着自己的多此一举。正如那同父异母的大哥所说:他有一个父亲,叫纳兰二爷,他有一个哥哥叫纳兰中磊。

    京都的风风雨雨,小丫头一项不去打听,可近些天关于纳兰二爷被抓的消息,还是在这个圈子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认为纳兰家完了,在失去顶梁柱纳兰二爷后,如今的纳兰家,百盛集团,就是一颗无根的野草,经不起周黄两家飓风的肆虐。

    一直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把这当成一个趣事来听的文慧,直至今日,才真的关心起来。不知为何,从眼前这两道高大身影中,文慧看到的确实另一番景象,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单单是因为有着对纳兰中诚的爱恋,这份潜心的信任,也源自于这个自称纳兰中磊的男人。

    从始至终,他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消失过,看的出,那是发自内心的淡然若定。荣辱不惊间的运筹帷幄。这份淡定,她只在自家老爷子身上见到过。若不是有中诚这层关系,喊他一声‘大叔’,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作为中,文慧都觉得十分恰当。

    一双算不上太大,甚至可以用眯眯眼来形容的眼眸,却如此的炯炯有神。自然,淡然的笑容,挂在肖胜那坚毅的脸庞,扫视着众人,仅仅这份威慑力,就使得旁人不敢与其直视。

    松开搭在自家兄弟肩膀上的右臂,转过身的肖胜,紧握住这次宴会组织者的右手,客套的话,没少说。对于眼前这批精英中的精英,任何团体都会费尽心思去拉拢的。作为一个掌权者,肖胜当然,也会放下身段与其交谈几分。

    淡然若定的神态,放荡不羁的笑容,滴水不漏的寒暄,颠覆了众人对所谓纨绔大少的最根本的印象。谈笑风生间,顿时让那份紧迫感,荡然无存。可那份潜心的震慑,又使得他牢牢的掌控着整个场面。富有亲和力的笑容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谁都不知晓,那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在给予众人亲和力的同时,又那般忌惮,一个掌权者,该有的魅力,这一刻,纳兰大少,表露无遗。

    “打扰了你们的聚会,十分抱歉,今晚的一切开支,都算我的。说真的,我对你那篇在《财经》上发表的文章,蛮感兴趣的,有时间一起聊聊。”听得出主动伸出橄榄枝的燕大师兄,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模棱两可的给予了肖胜回答。

    并不计较这些的肖胜,又与对方寒暄了少许,再次道歉后,拍了拍一直站在他身边,中诚的肩膀,示意他随其一同离开。刚迈出脚步,回过头的肖胜,望向怔在那里的文慧,笑容灿烂的说道:

    “你不走啊丫头?说真的,我比中诚大的不到十岁,叫声哥吧,大叔……我不适应。”当文慧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后,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小女人的羞怯之色,紧咬着嘴角的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纳兰中诚,看到对方那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面容,扭捏的低下了头,紧跟在几人身后。

    “京都不适合你们家混。今天哥高兴,就不做一些相对粗鲁的事情了。从哪来,就回哪去,记住我的话,祈祷着纳兰家,渡不过此劫,否则,你这辈子都没有踏足京都的福气了。”当肖胜那厚实的巴掌,拍在对方那细腻的脸颊时,原本就站不稳的王鑫,学着刘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不知该阿谀奉承,还是点头哈腰?

    “还有五分钟,这会应该不堵车。你懂得刘少。”说完,肖胜转过身,领着自家弟弟以及徐菲菲,文慧,踏步往厅外走去。一场闹剧,谁都不曾想到,会以如此结局收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纳兰中诚,从今天,正式的进入了众人的视野中……

    电梯缓缓的上升,望着站在对面,始终不曾吭声的纳兰中诚,肖胜也没去主动搭讪,饶有兴趣的打量了着不远处的徐菲菲,亦能从对方愤怒的眼神中,嗅到对方对自己今天表现的不满。电梯四个人,貌似有两人对自己不待见,肖胜只得把目光投向了‘战战兢兢’的文慧。

    在肖胜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候,这妮子,也正在打量着自己,四目相对,尴尬的笑容挂在了对方的脸上。

    “文超是你哥?”听到这话的中诚,眼神中才闪过一丝动容,此时无比窘迫的文慧,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

    “文超,呵呵,大学士啊。八年前,我在京都最风光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敢当众指着我的鼻子骂,而我,还不敢动他,那瘦胳膊,瘦腿的,生怕折断了。八年后的今天,纳兰家不苟同于往日风光,当大部分人都充当墙头草出门指责纳兰家过往的种种时,就他一人,站出来,念叨着纳兰家的好。我觉得你们兄妹俩都很奇葩耶。不过,说真的,我很欣赏你哥。对了丫头,我把他也请来了。”原本一直聆听着对方啰嗦的文慧,突然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沉默少许,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神色,轻声道:

    “你忽悠我的吧,我哥这个点,该睡了。他是个生活作息非常严谨的好男人。”

    “可他有一个,一直让她牵挂的妹子啊?我只给他说了一句话,他就立刻改变了生活作息,早半个小时前,就来了。”

    “你……说啥?”

    “你妹子真漂亮。”当肖胜说出这话后,就连徐菲菲都捂着嘴角‘咯咯’的笑了起来。谁不知道纳兰大少的花名?只要被他看上的,又有几个能跑得掉?妹子被一头野狼盯着,别说睡觉了,就是在西伯利亚,也得赶回来啊。

    “他既然跟我咆哮了?一项彬彬有礼的大学士,既然跟我嘶吼起来‘纳兰黑蛋,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跟你死磕。’这话听着都霸气,对不?”这一次,就连纳兰中诚都咧开了嘴角……

    第1154章 弯腰,低头……

    荷尔蒙决定一见钟情,多巴胺决定天长地久,肾上腺决定出不出手,自尊心则决定谁先开口。最后,寿命和现实决定谁先离开,谁先走。

    在肖胜看来,自家兄弟的感情‘挫折’,实属人生中最平常化的经历而已。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内在的荷尔蒙,多巴胺,肾上腺以及不知被社会的残酷,吞吃了多少年的自尊心,都抵不过,红灿灿的‘老人头’。

    在最灿烂的时光,遭遇到了最冷淡的待遇,对于人生刚开始的纳兰中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何尝不是一种磨练呢?

    ‘借鸡生蛋’,私下里欺骗了中诚那么多年,难道纳兰二爷对于程苼的存在,真的一无所知?‘否极泰来’,‘否(i)’是八卦里最差的一卦,而‘泰’则是最璀璨般的存在。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这份磨练与肖胜被仍在深山老林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更何况,中诚前十九年的人生,也不算是那么糟糕呢,最起码,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个娇小的身影,愿意站在他身边。

    景上添花永远没有雪中送炭,来的让人心暖……

    当面对‘强敌’,那只柔软的玉手,紧拉着中诚的那一刻,就是一个木头疙瘩,也能感受到那份暖意。有些女人,是告诉你社会是个什么样子的,而有些女人,是陪你一起吃苦,一起受罪,走到最后的。

    对于文家的认知,肖胜可以用‘书香门第’来形容,除了文慧那个被他家老爷子称为‘铜钱味刺鼻’的老子外,追溯三代,都是儒士。刚正不阿,生活作风方面,极为严谨,这样的人,活在这个社会里,按理说,应该没‘市场’的,可文家,就是这般屹立在世家林立的京都城内。无权无势,可没一个人,敢真的去戳他家的眉头。

    在肖胜的记忆中,文家祖孙三代,貌似谩遍了纳兰家所有掌权者,从老爷子,到暴发户,再到现在的肖胜。一代接一代,生生不息。换成旁人,早就进重症室了,可他偏偏是文家,借用老爷子的一句话:

    “莽夫手中刀,不如秀才一张嘴!能躲则躲,躲不过就听着。连个屁都别放……”以前不理解这话的真谛,现在依旧模棱两可,可潜心里对于‘文化人’甚是敬仰的肖胜,一直都遵守着这份教导。从出来混到如今,细细品味,他纳兰大少,唯有在文化人面前,放下身段,放下气焰。这是整个纳兰家,潜移默化的影响……

    二十楼,茶座的包间内,从未像现在如此心神不宁的文超,呆目的端起茶杯,喝着杯中价格不菲的茶水,没了平常的闲情雅致,愁雾云云,皙白的手面搭在茶盘上,时不时的蠕动着。

    门外那乍起响起的爽朗笑声,把文超拉回了现实,迅速起身的他,望向紧关的房门,当木门被肖胜轻柔的推开之际,那熟悉且又夹杂着陌生感的面容,呈现在自己面前。一行四人,在最后面,看到了战战兢兢,笑容窘迫的自家妹子。

    “哥……”喊完这一声后,文慧下意识的把身子藏在了纳兰中诚的身后,伫立在原地的文超,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还显青涩的青年男子,不理会已经凑上前来,伸出右手的肖胜。

    “人都在这呢,多少给我点面子成不?”听到肖胜这话,回过神的文超,这才伸出右手,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便收了回来。

    “疯够了吗?回家吧,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你的。”边说,边掠过肖胜的文超,就准备离开,大步挡在对方前面的肖胜,笑容淡然的说道:

    “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老友了,见到我就没啥可追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