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湿滑的泥泞路,使得汽车即便在紧急刹车时,仍旧上前滑行了数米之远,原本两辆汽车之间的间距都不是很大。只听‘砰’的一声,又一起追尾事件在这里发生。更让人怵怕的是,后面紧随其后的车辆,相继撞了上来,使得这几辆车,直接朝着远处开阔地飞驰而去……

    “砰,嗙……”连续的撞击,使得夹在中间,库班所坐的车辆,承受了数次起伏,车尾极度变形,车窗玻璃更是砰然而碎,若不是眼疾手快的保镖护住库班的身子,估摸这厮脸上多多少少会留下几道血口。

    不断涌过的其他车辆,漠视着这起所谓的‘交通事故’,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招惹是非的他们,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几十米开完的荒地。此时,雨点越下越大,能见度根本就不到十米……

    迅速起身的库班,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玻璃渣,看到前列,那冒烟的车辆,不知为何,一种不详的预兆笼罩心头。前列的司机以及副驾驶的保镖,此时已经头破血流,扭过头的库班,看到相撞的这五辆车内,竟有两辆都是自己的车队……

    “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在说这话时,库班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啪嚓’一声,拉动着膛心。同样都是出生入死的老人了,在感觉到事情不对头时,三四名保镖推开车门,朝着前后三辆越野车走去。

    冒雨前行,迅速推进至越野车的窗口处,当几人拉开车门,发现车厢内没有一人时,霎时间,脸色铁青的他们,对着库班嘶吼道:

    “走……”听到这话的司机,果断重新发动起汽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前窜着,可就在这时,车底轮胎突然像是被什么利刃扎破了一般,整辆越野,无规则的前行着,在遇到一个土坡之际,车身侧翻,整辆车,翻滚在泥泞的荒地上。与此同时,三道黑影,分别从车底窜了出来……

    锋利的军刀,瞬间划过一名回头大汉的脖颈,还未挣扎,便已经应声到底,跟在他身边的两人,举起枪想要朝着这道黑影射击,可一人手臂被钳住,而另外一人直接,被对方起身的一脚砸在了侧脸处。

    “噗通”整个人趴在地上,溅起了泥花,腾空而起的黑影,还未落身,反臂甩起自己的军刀,硬生生的割断了身边这名大汉的脖颈。

    “噗……”鲜血四溅,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力般,在黑影快速前行之际,软在了地面上。

    第1224章 血祭(下)

    在整辆吉普侧翻的那一刹那,推开果断推开车门的库班,整个人鱼跃般,翻出了车厢。重重的落在泥泞的黑土地上,顾不得身后队友的死活,拔腿就往前咧冲去。

    作为eo老资格的武装人员,年轻那会,也经历了不少生死战斗的库班,亦有着自己压箱底的逃命本事。双腿不断摆动的他,借助雨帘的掩盖,快速往前推进,此时的他,哪还有一开始的‘运筹帷幄’,整个一只丧家犬的狼狈样。

    “砰……”毫无预兆的一枪,穿过雨帘,划出一道嗜血的弧线,不偏不倚的蹿向奔跑中的库班。刹那间,高速奔跑的库班,侧躺在了泥水之中,脚踝处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迅速遍布全身。

    小拇指粗的枪洞,直接穿透了他整块肌肉,不断往外涌出的鲜血,使得匍匐前进的库班,拖出了一道近三米的血色轨迹。

    不远处的战斗,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随着浑身暴戾的河马,直接拧断了一名保镖的脖颈之时,库班随身带出来的六名保镖,全部毙命于此。

    并没有急于前行,顶着冷雨的肖胜,踏步朝着库班逃窜的方向走去。一左一右紧跟在肖胜身后的河马和弹头,时刻警惕着四周,毕竟身处异地,这里距离加勒城并不算特别远……

    不断蠕动的身子,使得即便已经失去奔跑能力的库班,还在往前推进着。不足十米的能见度,使其在扭过头之际,隐约的看到三道身影在慢慢的向自己靠近,对方的速度并不算快,但相较于自己的爬行,他们已经算是在‘奔跑’了。

    近了,当库班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那张相对来讲稚嫩的脸颊时,停止了前进的姿势,整个人身子怔在了那里,脱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肖胜?”在一刻,为首的黑影,露出了肆虐的笑容。

    “说实话,除了照片外,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库班……eo在亚太主要领导人之一,复杂华夏内部渗透工作,策划了多起暗杀事件,包括近期边境的这起。”在说这话时,肖胜单脚已经猛然踩在了对方那被打穿的小腿处……

    “啊……”竭斯底里的疼痛,使得库班,整张脸变得扭曲起来。想要伸手去推开肖胜踩踏,可此时他没了一点力道,整支手拉住大腿,想要拔出自己的右腿,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从袖口处滑出的手枪,被其举起,动作一气呵成,可还未扣动扳机,远处再次响起了一声枪鸣,而与此同时,河马的飞刀,弹头的军刺,已经飞驰至其臂膀,近乎同一时间,彻彻底底的废掉了他那只右手……

    自始至终,纹丝未动的肖胜,目光歹毒的望向脚下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库班,缓缓的蹲下身,与其望着对方那痛苦的表情,肖胜一字一句的说道:

    “肌肤上的痛,一刀就可以解决掉,但心理上的痛,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知道吗?在你策划的这次暗杀行动中,有一名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三代单传。你连全尸都没给他留……”说到这,肖胜猛然拔出了河马那把插入对方肩膀的军刀,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在拔出来之际,对方的鲜血瞬间涌动出来。

    “噌……”沿着对方的肩膀,直接割下一块的肖胜,紧闭上双眼,不理会对方那痛不欲生的嘶喊,眼角处流下了追忆的泪珠。

    “第一刀,是祭奠那些,曾死在你手下的无辜百姓……”

    “噌……”反手又是一刀的肖胜,沿着那块伤疤,又下了一刀,死死被肖胜踩住的库班,抓狂般,挣扎着身子,望着那血淋淋的军刀,脸颊扭曲的他,甚至想到了咬舌自尽……

    “第二刀,是祭奠我的战友,我得泽袍……”

    血水浸透了这片被雨水冲刷的黑土地。死不瞑目的库班,静静的跪在那里,往南望去,在他面前,插着三根,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的香烟,在他前列,一壶装有老酒的军用水壶,缠开口,散发着酒气。一把占有鲜血的军刀,插在前列,在军刀的末端,用小楷刻着两个字‘脸谱’……

    血祭的背后,是那份无限的追忆和悼念,更是那份说不出来的痛楚。多少汉子,在踏进军营的那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为国捐躯。多少人,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个太平盛世下,又有多少人,在追忆和痛楚中,坚强的活着……

    消失不见的身影,被雨水淹没。并没有完成任务,手刃仇人后的喜悦,反而是那份忧伤布满在几人的脸上。他们都知晓,血祭之后,他们将面临怎么样的惩罚,按照军规,他们这样做是要受到严厉处分甚至要剥夺权利的,可他们无怨无悔。只求那份安心,那份对的逝者的悼念……

    这一天,eo亚太地区主要领导人之一的库班,‘长跪’雨帘下,低头‘忏悔’,已经血肉模糊的他,不肯紧闭的双眼,充斥着恐惧和不甘……

    这一天,纳兰二爷,如同血人般,仰天长啸,本就布满全身的伤疤,又增添了二十七处新伤。也正是这一天,他不再有任何羁绊的踩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用极为冷静的语言,自言自语道:

    “大哥,我做到了,他只是第一个。只要纳兰家还有人在,你的仇,就会一直报下去。”说完这话,数十年不曾生病的纳兰阎王,轰然倒地,倘若不是四哥几人眼疾手快,这一摔足可以让本就有伤在身的纳兰二爷,雪上加霜……

    赫兰镇,梅花园。

    弯腰捡起那被雨滴打落花骨朵,丝毫不惧冻雨冷冽的纳兰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收集在身边的篮子里。站在他身后的老哥几个,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一番作派,静静的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位年过四旬的警卫兵,迅速跑到了纳兰老爷子身边,把最新得到的消息,轻声阐述了一番,那抑制不住的兴奋,展现在他的表情和语言中……

    缓缓起身的纳兰老爷子,抬头北望,轻轻的摇了摇头,喃喃道:

    “血祭?呵呵,西北望,射天狼……”

    第1225章 天涯海角,他吃定你了。

    距离吉尔地区西南方,三百多公里外的一座中等城市。

    与奢华不搭边,与来时的隆重更没法相比较。静静的坐在这座城市内的一所咖啡馆内,一身便装的华美,即便是素颜,也掩盖不了她那妖娆面容。纤长的手指,捏起咖啡杯的‘耳朵’,优雅的举杯,诱红的唇角,轻抿着这算不上高档的咖啡,时不时撩动秀发的她,把目光透过玻璃墙,望向远处熙攘的街道。

    算不上‘死里逃生’,但也是极为狼狈。在逃出吉尔后,华美便第一时间自家父亲取得了联系。在得知自家闺女安然无恙后,那名身处金三角腹地的‘老蝙蝠’这次停止咆哮。第一时间安排人员,把自家宝贝疙瘩,救出这片‘险恶’之地。

    不远处独自占有一张桌面的约翰,此时举起手中的电话,神色恭谨的回答着什么。待到他挂上电话后,起身碎步行至华美的桌前,目光温柔的望向对方,轻声道:

    “义父,都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回西欧。”听到这话的华美,目光猛然望向对方,原本搅拌的咖啡的手指,停止了蠕动。

    “为什么不是去金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