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第三代,人丁可不少,平常相处虽然常有拌嘴,但骨子里还都是十分亲热。竹叶青算不上最大的一个,可却是那么多人中最受宠的一个。作为柳家人,岂能不知道这些年柳芝蓉的去向?大部分人对于这个表面冷冰冰的姐姐妹妹,都抱以同情,感激之情。

    继而,在听到楼下肖胜这声怒吼后,先是观望,随后平常在家没啥乐子的数人,‘噔噔’的往三楼跑去。

    依稀透过窗口看到人影的浮动,以及数人所上楼的方向。貌似抓到什么的肖胜,额头微抬,目光紧盯着三楼那扇灯光暗淡,却又人影浮动的窗口。自己这一嗓子,让竹叶青暴露了她所在的位置。

    并不急于出门的柳老爷子,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与自家儿子们,讨论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把目光瞥向不远处的监控。斥候的监控侵入,只会在最关键时刻使用,继而,现在的监控还是自主监视。

    “爸,这小子胆子也真够肥的。就是行为过于嚣张了,直接潜入院子里大喊。”

    “嚣张?大智若愚!之所以这样做,一来他是无法判断出芝蓉这孩子,愿不愿意随他走,二来,是无法做到悄无声息的在柳家大院内找到她的具体位置。看到没,从他的这角度,能看到上楼的两扇窗口全貌,他在判断,芝蓉住在那个房间。”

    “可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正面面对咱家的回击了?”芝蓉的四叔,笑呵呵的说出这番话,排行老三的芝蓉父亲,笑而不语,随同自家父亲,一同盯着屏幕内那道高大的身影。

    “你真当廖家小子是来打酱油的?随便制造一起事故,就足以让咱家手忙脚乱。”

    “不至于吧?”

    “不至于?特战五组?有名的跋扈小组,还有他们不敢做的事?说句难听点,这小子一声令下,廖家小子,敢烧了柳家家宅。我们占据了主场优势,却又因为主场而束手束脚!这就是他敢孤身来这里的原因吧?”听完老爷子的这句话,众人皆笑而不语,双手搓擦着的老爷子,看了许久,轻声道:

    “走,来者是客。哪有把人凉在那里的道理。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是你们小姑的亲孙子。”说完,柳老爷子双手按在了桌角,猛然起身。单从气势上来看,众人不难发现,老爷子今晚是准备亲自动手了。

    与此同时,平常异常寂静的竹叶青房间内,围满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就连大妈和小婶几个长辈也过来凑了热闹。跟嫁闺女似得,柳母招待着大家。平常就不善言语的竹叶青,此时被这一阵势,‘唬’得,也甚为‘难堪’。

    手脚冰冷,略显局促的坐在那里,面对众人的起哄,紧咬着嘴角的柳芝蓉,少有的露出了两抹红润。

    “我有一万种想见你的理由,却少一种能见你的身份。哇塞,芝蓉姐,我发现这个大高个好友才华啊,这算是求婚吗?”柳家三代里岁数最小的一个丫头,伸头探到了自家堂姐身边,一惊一乍的说出这番话来,着实引得众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而她的这一番举动,更让柳芝蓉难堪不一。就在几人被长辈们斥责退后之际,守在窗口的一位堂姐,急匆匆的扭头道:

    “爷爷,二叔,三叔,四叔都出来了。”听到这话,众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把本就不大的窗口堵得水泄不通。而竹叶青碍于矜持,没有站起来,至于那几个上楼的长辈,有机会凑到了竹叶青身边,作为柳芝蓉的大娘,也算是整个柳家二代主母,此时她一脸和煦的笑容,语重心长的问道:

    “芝蓉啊,给大娘一个准话,你心里是咋想的?愿意与不愿意,就凭你一句话,但前提你得想好,跟着他走出了柳家,想回头就难了,纳兰家是什么样的情况,就不容我多说了。”缓缓抬起头的柳芝蓉,话到嘴边,不知该怎么回答,犹豫了少许,蚊叮般轻声道:

    “安逸的待在家里,不适合我。”

    “嗯?那你的意思,就是愿意跟他出门了?”年龄最小的小婶,断章取义的说出这番话来,着实让竹叶青窘迫不已。此时凑到门口的那几人,一惊一乍的叫喊声,让原本坐在那里的竹叶青也变得不再淡定了。

    “我爸跟二叔直接堵住了出院的门,小叔断了纳兰小子的后路,老爷子跟三叔一起从正面相迎,这是要把纳兰小子彻底留在这里的节奏啊。”

    猛然起身,又觉得不是时候的柳芝蓉,赶紧又坐了下来,一切尽收眼底的柳母轻叹了一声,好男人,何止他纳兰中磊一人,他的脾性,自家姑娘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这般死心眼呢?

    嗯?突然想到什么的柳母,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大嫂,后者微微的点了点头。纳兰中磊是已‘死’的人,如此高调出现在这里,柳家大部分人都看的真真切切,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他的信息断然不能外漏,那么苦的只有自家子嗣了?

    怪不得前后左右,都有人去看守,是生怕消息外漏,这小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阴谋,还是阳谋?

    第1426章 怕,怕的要死

    幸福,不是长生不老,不是大鱼大肉,不是权倾朝野。幸福是每一个微小的生活愿望达成。当你想吃的时候有得吃,想被爱的时候有人爱你。

    很少像现在,大脑一片混乱的竹叶青,坐立不安的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在自己的渴望越发浓烈之际,他的到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让竹叶青感到那一丝的暖流。

    始终保持着那份与众不同的矜持,在度过一开始的异样后,抬起头的竹叶青,目光趋向于平静,等待着那未知的结果。焦虑,则是那这份平静外表下,最真实的感受。

    与竹叶青的‘矜持’不同,立于庭院内的肖胜,在看到柳老爷子亲自出面后,内心的那份‘紧迫’感,让他不免有些动容。自己这级别,撑死来个柳老大,可老爷子亲自出面,他就是把自己打废,估摸着‘妻管严’的自家老爷子,顶多心里啰嗦几句,改天找机会,再找回场子。

    柳老爷子的脾气,出了名的爆!一言不合,能追着暴发户打几道街,之后这事,也就在老太君的和稀泥下,不了了之。纳兰阎王全国各地唯一不敢去的地方就是陕甘宁,就是因为这个!

    自己倒好,屁颠屁颠的送上门。事已至此,都摆到台前了,希望自己的阳谋,有点作用,哪怕一丁点,自己就有希望。

    “柳老爷子,柳三叔,中磊冒昧造访,实属无奈,只愿内心思念芝蓉太深,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另外俺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和芝蓉见一面,去留,皆有她自己决定。”先礼后兵,先把晚辈的身份摆出来,你柳老爷子,柳三叔不能为老不尊,先动手吧?说出去这名声也不好。

    不过话有说回来了,借用自家老爷子的话说,跟柳家的人打交道,没有名声好不好这一说。继而,此时的肖胜,内心七上八下的,生怕这两长辈,直接动手,那自己可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往前一步走,老爷子的这番动作,着实让肖胜动容,想退后一步来着,但输人可以,咱要是连气势上都输了,以后还咋混?

    “现在咱俩的距离,我想擒住你,你跑不掉的。”听到老爷子的这句话,肖胜笑容可掬的回答道:

    “没准备跑,在没见到芝蓉之前,我不会跑。”

    “咦,我就不明白了,是什么给你这么大的肥胆,让你敢孤身入柳家。别跟我说那不着边的话,什么纳兰老贼,纳兰阎王之类的,你知道这些噱头,在西北不好用。”

    “因为爱情。”

    “噗……”原本鸦雀无声的三楼,顿时有人笑出了口,竖起耳朵聆听楼下两人对峙的小丫头,把肖胜和老爷子之间的对话这么一传递,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而坐在那里的竹叶青,嘴里不知道在叨咕着什么。

    不曾想到肖胜回答这般干脆的柳老爷子,笑容十分灿烂,轻抚着自己的拐杖,继续道:

    “那我再问你,你喜欢芝蓉什么?不着边的话,就免了。”

    “说实话吗?说真的,给你说,我说不出口,让我看着芝蓉说,我想我会更能表达内心的那份感受。”

    “磨嘴皮子?好,就依你一次,别说我以大欺小。”就在老爷子说完这话,原本围集在三楼窗口的小辈们,第一时间把坐在床边的竹叶青拉到窗前,时不时有人大声吆喝着,而此时半推半就的竹叶青,目光‘凌厉’的看着楼下的肖胜,但这份凌厉中,闪过一丝温柔。

    四目相望,咧开嘴角的肖胜,亮了亮嗓子,伴随着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乍然响起,整个柳宅内外,显得异常寂静……

    “我喜欢芝蓉的刚柔相济。刚是一种威仪,一种自信,一种气概;柔是一种风度,一种魅力,一种姿态。

    刚有泰山压不弯的脊梁,柔则鸟鸣的婉转;刚有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气势,柔则有滴水穿石的耐心和功效。

    刚太过则易生暴虐,柔太过则显得卑弱。刚中有柔,柔中带刚,刚柔相济,才是芝蓉带给我最大的感受。

    芝蓉,很多人都说,爱就是性,就是束缚一生,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芝蓉,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在我看来,爱就是想要触碰又不敢的收回手。怔怔的望着,微笑中,夹杂着渴望和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