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老哥几个这辈子就数你最能跑!”嘀咕完这句话,纳兰老爷子迅速坐回原位,脸上瞬间少去了刚才的那份悠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冷峻。

    ‘砰’紧关的书房门,被老太君毫不留情的推开。搀扶着她一起过来的肖珊和暴发户,脸色尴尬的望向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纳兰老爷子。此时的两人,都不知该怎么劝说。

    “中磊那孩子,在西北做的糊涂事,你知道不知道?”听到这话,装模作样抬起头的纳兰老爷子,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反问了一句:

    “糊涂事?我不觉得糊涂,天不早了,睡吧!”

    “纳兰……”就在老太君还准备质问下去之际,纳兰老爷子,猛然拍案而起,大声嘶吼道:

    “我让你去睡!任务就是任务,军人的天职,就是绝对的服从。中磊做的很对,我更为有这样的孙儿感到欣慰。他保住了‘惩戒’的代号,没有沦落他家,这是我纳兰家祖上的积的德。

    不要在跟我打什么感情牌,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更不需要去问!”几十年来,从未见自家老头子,发过这么大火的老太君,整个人怔在了那里。就连暴发户和肖珊都傻眼了!

    “长空,小珊送你妈回去睡觉。”说完这句话,纳兰老爷子随即落座,双手搓擦着自己银白的寸发。这一幕落在老太君眼里,是那般的‘无情’!

    “好,我不问,我也不该问。老头子,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敢拍着胸脯对我说……”就在老太君还没说完之际,抬起头的纳兰老爷子,振振有词的回答道:

    “我问心无愧。”

    第1900章 我这算是爱吗?

    虽已近七旬,但老太君还是步履稳健。肖珊和纳兰二爷之所以,如此紧张兮兮的跟过来,就是生怕,这位即将迈入古稀之年的老人,在情绪上过激的波动。

    下嫁纳兰家也有几十载,这也是肖珊第一次见到老爷子对老太君发这么大的火。匆匆出了家门,虽然右手搀扶着老人,可很多时候肖珊和暴发户都是跟着老人的步调前进。两人在背后有过几次眼神的交流,但此时,两个人谁都不知晓该如何开口劝说。

    距离家门百米远时,突然停下脚步的老太君,扭头盯向身边一脸紧张的暴发户,原本阴沉的脸颊上,突然多了一抹柔情的严肃。

    “你爹胃不好,闷气憋久了,会有阵痛!去,我屋里那有一副温胃的中药,他不喜苦,多放点红糖!”听到这话的暴发户,先是一愣,随后笑呵呵的‘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大院折去。

    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家儿子的毛糙,扯着嗓子隔着很远,又谆谆叮嘱一番后,老太君才宽慰的转过身去。脚下的步伐也不再那么急促。而搀扶着她老的肖珊,听到这一番安排后,内心也不再那般慌张。

    “造化弄人啊,本来般柳家与纳兰家的那些矛盾,因为中磊和芝蓉这丫头的结合,已经被抹平。谁知又出了这等事情!出就出了,谁让那个柳山不知轻重,一味的为柳家产业保驾护航。可动手拿人的偏偏是中磊这孩子。这两家的关系啊,又到临界点了!

    稍有个风吹草动,又得整个剑拔弩张。以前装糊涂,是觉得两家没有原则上的冲突,可这一次,都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这些年,我夹在纳兰和柳家之间,左右都不是,娘家人打电话,哭诉了一番。说真的,真让我动火的,不是他们的唠唠叨叨,而是因为这事,扯到了芝蓉那丫头。”听到这话的肖珊,欲言又止的沉思了许久,笑着开劝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妈,您老也别想那么多!”听到这话的老太君,停下身子扭过头望向身边的肖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手抚摸着肖珊的秀发,喃喃道:

    “就知道瞒不过你。不愧是我纳兰家的媳妇。”

    “您也不看,我是谁调教出来的。”边说,肖珊边顺着老太君的手臂低下了头。

    “我这风风火火的一趟,不知能不能让芝蓉那丫头,心里好受点。回去,你也得配合我去演个双簧啊。这么好的姑娘,进了纳兰家的门,哪能还让她走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听到这话的肖珊,泯然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晚上的,老太君火燎似得出了酒店,与其同住一个楼层的柳芝蓉,岂能不知晓。她与其她姑娘不同,本就警觉性强,对于任何风吹草动很是敏感。再加上自家的事情,母亲的一连几个电话,都让这妮子,想到了老太君如此急匆匆的是往哪走。

    不善于感情倾诉和表达的柳芝蓉,对于老太君的火燎,很是感动。虽然在情商上,她完全不如章怡,陈淑媛那般敏感,但能成为一名顶尖的‘佣兵’,心思细腻则是她的优势。她知晓,老太君之所以这般‘不遗余力’,多半是她老,生怕自己心有隔阂。当然,也不乏这起事件的‘上纲上线’!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增大了份量。

    独自一人出了酒店,少有朋友圈的柳芝蓉,也就算与章怡能沟通几分,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站在前往纳兰家,必经的小道上。当她看到肖姨搀扶着老太君,一路走走停停,表情很是义愤之际,她心里已经琢磨到了两位老人,肯定在这件事上有了‘分歧’。就如同,自己在与肖胜电话时,他的那份‘大义凛然’,让人‘心寒’又无力反驳似得。

    “姑奶,肖姨。”在称呼上,柳芝蓉还是不似其她女人那般‘直面’!

    “丫头,还没睡呢?”收起了那份‘义愤’,在面对芝蓉时,老太君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表情很是和蔼,更多了几分‘亏欠’!不怎么善于表达的竹叶青,在看到无论是肖珊还是自家姑奶,在看到自己后,表情都是这般窘迫后,随即‘嗯’了一声,喃喃道:

    “我跟中磊通过电话了!就这件事而言,错不在他。我能理解他的苦衷。”这要比,老太君和肖珊印象中的柳芝蓉,更加的从容。眼前这个略显自闭的丫头,最怕她沉默不语,只要说出来,就说明,心里真的没有大的隔阂了。

    但隔阂没有,留在心里的芥蒂,还是会让她在重新面对肖胜之时,显得不似以往那般释怀。客观存在的事实,是旁人无法改变的,她们做老人的,也只能旁敲侧击!

    夜的漫长,绞杀着思念的彷徨,独自伫立在窗前的竹叶青,望着那漆黑的外景。久久没有挪动身子。

    她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更贪婪着宽广的胸膛。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她不知晓自家母亲这通电话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心酸。

    ‘回去,还是留下!’这样的声响,此起彼伏的萦绕在脑海里。也许应该洒脱的放手,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存在,只会让这场寿宴,变得略显尴尬。可她又不甘,她又想亲耳听到他的解释。

    明明知晓,对方会以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自己,但性子执拗的柳芝蓉,还是想亲耳听到,他的正面解释。

    就在柳芝蓉彷徨无措之际,紧关的房门被敲响,回过头的竹叶青,倾听到了章怡的敲门声。不管对方的到来,出于何意,但姑奶和肖姨的心意,她已经真真切切的领悟到了。

    打开房门,隆起肚子的章怡,笑容甜美的站在门前。竹叶青让开身位,随手打开了大灯。麻利的为章怡拉出了凳子。

    “虽然你屋里关着灯,但我想你一定没睡!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从老太君以及婆婆脸上纠结的表情中,嗅出她们对你的紧张。能惊动老太君,三更半夜放下她重孙女回去,我想应该与柳家,还有肖胜有着切身关联。”柳芝蓉沉默了,沉默许久,才喃喃道:

    “姐,我这算是爱吗?更多的则是依赖和习惯吧?”

    第1901章 我保障不打死他。

    面对竹叶青这直面且敏感的询问,抿着嘴角,沉默少许的章怡,拉着竹叶青冰冷的玉手,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打败爱情的,有时是习惯。很多味同嚼蜡的感情,却仍在死死挽留,无关爱情本身,或许只是习惯了有他。其实想想看,当‘爱情’被岁月变成了‘习惯’,也就长成了最结实的一种状态!

    所以无论是中性词‘依赖’,还是更能突显感情色彩的‘依恋’,都有一个根本的共性存在:你心里有他!

    只要一切都基于在这样的基础上,你就是再彷徨,也无济于事!关于他的负面新闻,数不胜数,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栋大楼里,只要你想,就能看到好几则。”说到这,章怡停顿了少许,微笑的望着身边的竹叶青,给予了对方充分思考的时间。待其收回眼神之际,章怡才继续说道:

    “有些话,别放在心里。时间久了会打结!一旦打的太死,解都解不开了。他应该快回来了吧,距离老太君七十大寿,还有两三天,他这个长子长孙,肯定要出现的!”章怡的话,多多少少抚平了些竹叶青的波澜。可正如她所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所谓的不甘心,说白了,不过是想听到他的‘解释’。

    可解释又能解释出什么呢?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客观存在的事实,归根结底,还是那句‘想见他!’。

    坐在机舱内的肖胜,脸色仍旧苍白如纸。在与柳老爷子正面交手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感觉到了那排山倒海的气息和力道,完完全全压制住了自己的暗劲。那不是级别上的差异,而是基于对力的拿捏和控制。